院中雖然無燈,但皎潔的月光下,我還是能看到林可兒的臉頰紅了。
“就是你說,讓我和王瑤一起嫁給你的事啊!”
我的心裡怦怦直跳,沒想到林可兒這麼直截了當地說出來。我不知道她是甚麼意思,只好繼續裝傻充愣,咿咿啊啊的敷衍,說我當時腦子秀逗了,不知怎麼就說出來了,後來才反應過來確實太荒謬、太不可理喻,不小心衝撞了你,在這跟你道個歉啊。
林可兒說:“但你說這話的意思,是不是也想讓我嫁給你的?”
“呃……”我想了想,自己是有這個意思啊。
林可兒繼續問:“那麼說到底,你心裡還是喜歡我的吧?”
得了,在這挖坑等著我呢。
話已至此,我肯定不能再否認了,只好說道:“是有些喜歡啦……”
“那我問你,你在一中第一次向我表白的時候,如果我當時就答應了你,是不是就沒有後來的事了?”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形。我向林可兒表白被拒的那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去向王瑤表白,才導致後來的事情一連串的發生。如果林可兒一開始就答應我了,那後面的事情大概就不會再發生了。即便我心裡隱隱對王瑤有好感,也因為自己是林可兒的男朋友,只會硬生生把這份感情按下,從此不再提起,也就沒有甚麼機會和王瑤再發展了。
所以,林可兒的推測是有道理的,於是我點了點頭,但是又補充道:“這些事情沒有如果,翻來覆去的說也沒意思,世上也沒有時光穿梭的機器。”
林可兒沒有說話,只是仰頭看著月光。
許久許久,她才輕輕嘆了口氣:“說來說去,都是我自己造成的啊……”語氣之憂傷,彷彿和這淡淡的月光融為一體,也將我這一顆心攪得疼痛起來。
忽然之間,我發現林可兒不再是那個戰場上英姿颯爽、要強耍狠的女俠了,而是兩年前那個柔弱、感性,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女生,只是不知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
我忍不住,是真的忍不住。我輕輕抬起胳膊,想要將她攬在懷裡。但胳膊抬起的一刻,腦子突然又清醒過來,我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攬了,只怕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我也輕輕嘆了口氣,將胳膊收了回來。
“其實也不能這麼說。”我說:“當時我的心裡確實已經有了王瑤。”
“就是說,你寧肯為了王瑤放棄我,也不願意為了我放棄王瑤,對嗎?”
我咬著牙,點了點頭。我當然知道自己這一點頭,會給林可兒造成多大的傷害,而這也確實是我心裡的真實想法,我不該撒謊也不能撒謊。果然,林可兒面色僵住,像是受了甚麼嚴重的打擊,許久許久、一動不動。
夜風吹來,凍的我都有點打哆嗦。我說:“不早了,回去睡吧。”
林可兒站起來,一具身體彷彿行屍走肉,慢慢地、慢慢地移回了房間。林可兒走了以後,我也跟著回到房間。
躺在床上,我腦子裡翻來覆去的都是一句詩: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第二天早晨,房東已經給我們做好了早飯,小米粥配土豆絲,出奇的香,純粹的農家風味。我們蹲在院中吃著,我環顧四周,發現少了一人。
“小媳婦呢?”我問。
“回老城區打探訊息去了。”猴子答。
“這麼著急?”
“我讓他吃了飯再走,但他執意天不亮就走了。”
我知道,馬傑實在太想證明自己的價值了。女麗役號。
一上午,我們就呆在這民房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都沒去,打牌、聊天、喝酒。林可兒倒是出去轉了一趟,回來的時候帶來不少新鮮蔬菜,在廚房裡給叮叮噹噹的給我們做午飯,不一會兒,廚房裡便飄出來飯菜的香味,不用看都知道那手藝是相當不錯了。
“左飛,王瑤會做飯不?”猴子摸著一把牌,問我。
我想了想,說:“會一點,能給我媽打打下手。”
“那正好,把林可兒也娶回家,起碼做飯是不用愁了。”猴子點頭。
“去你的,把人家娶回家就是做飯的啊?”
“喲,這麼說來,你也打過這個主意是吧?”猴子樂了。
我也跟著樂了,說何止打過,我還給林可兒提過呢,便把昨晚的事給他們講了講,聽的他們哈哈大笑,又拍桌子又捂肚子,直誇我牛逼、是純爺們,還讓我繼續努力不要放棄。
林可兒在廚房聽見了,隔著窗戶問我們在笑甚麼。
我還沒說話,猴子就搶著說:“左飛剛才說,想把你和王瑤一起娶回家吶!”
“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林可兒開啟窗戶,扔過來一把大勺,眾人紛紛躲開。
到中午的時候,馬傑打來電話,第一批訊息終於到了。
馬傑告訴我們,昨天晚上醫院爆滿,警察連夜抓人,還派人到二中調查情況。破軍今天上午自首,二中也有幾個學生被帶走了,分別是韓強、小毛,還有包德華和包學友。經過警方統計,昨天晚上死亡一人,重傷十八人,輕傷三十六人,損壞的公共財物還未做出統計,沿街的一些店鋪也遭到波及。
有件事可以明確的是,像這麼龐大的群體事件,而且造成了人員傷亡,政府方面是絕對不會姑息的,已經排遣了調查組深入警局協助辦案。這一套,我們在東城就已經見怪不怪。但讓我們意外的是,昨晚竟然只死了一個人,而這個人就是被猴子親手殺死的貪狼。
我們本來以為,像這樣的群體事件,至少也要死上五六個人的,誰知最後也就貪狼死了。我想起昨天晚上第一個和我交手的那人,被我砍了一刀後還很無奈地說“不至於這樣吧”甚麼的,看來西城這邊的混子下手都沒那麼黑。
政府介入,這事就很嚴重了,如果沒個關係啥的,我們幾個肯定要被挖出來。女麗廳技。
按照猴子之前的計劃,昨天晚上破軍和貪狼都是必死無疑的,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把所有過錯推到他們兩個身上,我們二中學生只是無意中才介入其中的。但是破軍現在沒死,這事現在就有點玄了。破軍好歹混了那麼多年,又知道了猴子是孫孤命的弟弟,就是針對他和貪狼來的,回家一琢磨就知道整件事是怎麼回事了。
如果破軍向警方全盤托出,那我們幾個就直接進局子了。
這個時候,就不得不動用王叔了。
在來西城之前,我爸給過我一個電話,讓我有甚麼麻煩事情就找王叔。我不知道王叔真名叫甚麼,也不知道他的具體官職,但是我知道我爸既然讓我找他,就一定有我爸的道理。猴子本來不計劃讓我找王叔的,他很不習慣這種闖了禍之後讓別人來擦屁股的行為。他習慣一切都在自己的把握之中,而昨晚的事情顯然超脫了他的計劃,逼得他手足無措、左右為難。
畢竟,誰也沒想到包德華會突然出現。
這事實在太巧,真是應了那句老話:計劃趕不上變化。再好、再完美的計劃都防不住造物主的戲弄。如果包德華不出現。破軍現在已經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