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門便開了,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人站在門口,面板煞白,鼻樑上跨著一副眼鏡,那眼鏡極厚,而且一圈一圈的,保守估計有上千度,我好像知道他為甚麼叫苗瞎子了。
“哎,這不是喬姐嗎,找我有甚麼事啊?”苗瞎子,哦不,苗偉才一臉嚴肅。
“苗瞎子,你又偷看老孃上廁所?”
“天地為鑑,我沒有啊!”
“沒你媽!”喬姐狠狠扇了苗偉才一個大耳刮子,直接把苗偉才的眼鏡給打掉了。苗偉才撲到地上,手忙腳亂的摸索起來,嘴裡叫著我眼鏡呢,我眼鏡呢?!而喬姐則衝進屋子,一把扯掉牆上的年年有魚,指著上面的洞口,吼:“你他媽沒偷看?老孃剛才上廁所,就看見你那雙眼睛賊溜溜的!”
苗偉才還在地上找眼鏡,我有點於心不忍,輕輕給他踢了過去。苗偉才終於摸到眼鏡,顫顫巍巍地戴到眼睛上面:“喬姐,我真沒看,我就是想看也看不見啊……”
“滾!”喬姐撲過來,狠狠一拳揍向苗偉才的臉,直接把苗偉才幹的倒在了地上。“再讓我發現你偷看,下次就打出你的屎!”喬姐罵了一聲,摔門而去。
苗偉才慢慢爬起來,嘴角已經腫了個大包,慢慢走到屋子裡面,從冰箱裡拿了個冰袋敷到嘴上。
王瑤又看向我,我說:“真的,高人一般都是這樣,看著越不起眼的越牛逼。”
“左飛。”王瑤說:“如果測出來我沒病,你會相信我嗎?”
“……”
“你會相信我說的嗎,可兒對我真的有敵意,她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殺了我一樣。”
“……先測了再說吧。”我越發覺得王瑤病的不輕了。
王瑤點了點頭。
我看向苗偉才:“苗老師。”
“啊!”苗偉才突然摔到地上。
“苗老師!”我和王瑤趕緊過去扶他,不知道他發生甚麼事了。
“你們,你們甚麼時候進來的……”苗偉才哆哆嗦嗦的。
我和王瑤一頭黑線。我說:“我們早就進來了,剛才還是我幫你找到眼鏡的。”
“哦。”苗偉才坐了下來:“找我甚麼事啊?”
“嗯,想做個心理諮詢。”
“好,一分鐘一百塊,計時開始。”苗偉才“啪”的按向桌上的計時器。
“……”我忍住想打他的心。一分鐘一百塊,太你媽貴了吧,他以為他是誰啊!
可他畢竟是我爸介紹的,我也不能太沒禮貌,只好說道:“那個,我還沒做自我介紹,我是……”
“一分鐘到了,先拿一百塊錢。”苗偉才伸出手來。
“……”
“拿你媽啊。”王瑤抄起一個菸灰缸就往苗偉才頭上砸,嚇得苗偉才大叫一聲,直接就拱到了桌子底下了。
“幹嘛你。”我趕緊把王瑤給攔住了。
“他亂要錢嘛。”女肝估血。
“我來,我來。”我把王瑤拉開。彎下腰去拍苗偉才的肩膀。
“好漢饒命啊!”苗偉才抖的跟個小雞仔似的。
“苗老師,我是左建國的兒子,我爸讓我來……”
“啊,你是老左的兒子啊。”苗偉才突然就不抖了,站起來坐到了椅子上,上上下下地看著我:“怪不得瞧你有點眼熟,原來和老左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是那麼難看啊。”
“難看你媽啊……”我抄起菸灰缸就往苗偉才頭上砸。
“幹嘛你。”王瑤又把我攔住了。
“哎哎哎,我開個玩笑嘛,我好歹和你爸是一輩的,你不能這麼沒大沒小的啊。”苗偉才指著我說:“你把菸灰缸放下,放下。”
我靠,我爸出了名的帥。四十多了還是一支花,我也出了名的帥,雖然沒當過校草,但是也當過班草,他竟然說我和我爸長得難看。
我忍著氣。放下菸灰缸,說:“我爸讓我來找您。說您在心理諮詢方面是專家。”
“那是當然,如果我不是專家,國內就沒人敢說自己是專家了。”苗偉才這傢伙也是個蹬鼻子上臉的,剛誇他兩句,他尾巴就翹起來了,然後盯著我看:“你有甚麼心理問題,說出來聽聽,是擼管過多還是性幻想太嚴重?”
“不是我,是她。”我把王瑤拉了過來。
苗偉才一看王瑤,那兩隻眼睛就睜大了,扶了扶眼鏡。又扶了扶眼鏡。我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他的領子,惡狠狠說:“老色鬼,這是我媳婦,你他媽別色眯眯的盯著看啊。”
“你說甚麼呢。”苗偉才把我推開。指著王瑤說:“你,是不是王紅兵的閨女?”
這一問,我和王瑤都傻了。
“是。”王瑤點了點頭。
“呵呵,老王的閨女啊,長得還真有點像。”苗偉才站了起來,姿勢相當霸氣,“你剛才不是拿菸灰缸砸我嗎?你再砸我一下試試?你問問你爸,看他敢不敢砸我一下!”
“叔叔,原來您和我爸是老相識。”王瑤嘿嘿笑。
“別廢話,你問問你爸,他敢不敢砸我?”苗偉才把頭伸了過來,指著自己的腦袋。
“叔……”
“問,你現在就問!不問清楚,這諮詢我不做啦!”
王瑤沒辦法,只好給他爸打了個電話:“爸,你認識苗偉才嗎……”
苗偉才得意洋洋的坐在椅子上,那範兒,果然是位高人啊,又認識我爸,又認識王瑤她爸!
王瑤掛了電話。
“怎麼樣,問清楚沒,你爸敢砸不?”苗偉才冷笑一聲。
“……我爸說隨便砸,讓我砸死你。”王瑤拿起了菸灰缸,佯裝要往他腦袋上砸。
“……好了玩笑開完了,我們繼續做心理諮詢吧。”苗偉才小聲嘟囔:“媽的,這老王這麼久了脾氣還是這麼爆啊……”
“那……還要錢嗎?”我問。
“要,當然要。”
“多少錢?”我覺得這個得問清楚,這苗偉才好像不大靠譜啊。
“嗨,我跟你們的父親都是老相識,還說甚麼錢不錢的,一分鐘三百吧!”
我和王瑤同時把手伸向菸灰缸。
“……不要錢。”
雖然這苗偉才怎麼看怎麼不靠譜,可因為他是我爸介紹的,所以我決定讓王瑤把這個諮詢做完。要讓苗偉才分析原因,當然要講一下王瑤的具體案例,要講案例,當然就少不了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說一遍。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我說。
“呵呵,我幹這行,聽的就是故事。”
於是我從初中開始講起,先說我和林可兒的故事,然後又講到一中,說林可兒和王瑤的故事……還沒說到她倆單挑,苗偉才就睡著了。
“苗瞎子!”我拍了一下桌子。
“啊,喬姐,我沒偷看你上廁所,真沒偷看啊……”苗偉才跳了起來。
“苗老師。”我說:“我故事還沒講完呢。”
“啊,你繼續講。”苗偉才發現原來是我,又坐直了。
整個過程中,苗偉才睡著三次,被我叫醒三次,總算把故事給講完了。
“怎麼樣?苗老師?”
苗老師打了個呵欠,摳了摳眼屎,又喝了口水,才緩緩開口:“有點像是受迫害妄想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