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電話,我就問服務員有甚麼現成的飯,她說只有蒸餃,我說那拿兩籠。打包好了,張璇和林可兒還沒來,我就說我先去給猴子送飯,不用10分鐘就回來了。刑秋說行,還好心地幫我包了一份醋。我剛站起來,就感覺後腦勺捱了一下重擊,眼前頓時星星滿天飛。
“媽的,還想著一會兒再動手。”刑秋又踹了我一腳。
我倒在地上,回頭看見他手裡拿著個大號的菸灰缸。與此同時,衝進來三四個人,牢牢地把我按住了。我說:“你想幹嘛?”
“我想幹嘛,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我被壓在地上無法動彈,卻也知道林可兒估計也要遭殃,就祈禱她千萬別來。結果想甚麼來甚麼,還不到一分鐘,包間的門一推,林可兒進來了。
看見我被壓在地上,林可兒大驚,衝過來去推那些人。
“刑秋,你甚麼意思?”林可兒站了起來。
“沒甚麼意思,就有點話想和你說。”刑秋過去把門反鎖。縱諷女號。
“張璇呢?”
“她不會來的。”刑秋朝著林可兒走過來:“她根本不知道咱們今天吃飯。”
“你……”林可兒拿出手機想打電話。
刑秋按著她的手機,陰惻惻地笑:“你覺得我會讓你打麼?”
我罵了一句,結果按著我的四個人立刻衝我拳打腳踢。好嘛,這是第五頓打了。我知道罵也沒用,乾脆閉上了嘴,只能恨恨地盯著刑秋。
“你到底想幹甚麼?”林可兒無奈地說:“你考慮清楚,我已經加入十二玫瑰了。”
刑秋的臉色果然一變,但又很認真地說:“可兒,這和你加不加入十二玫瑰沒有關係,我只是想把我的心理話說出來。可兒,你應該感覺到了,我很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嗎?”
“你瘋了?!”林可兒大叫:“你這麼說,想過張璇的感受嗎?”
我看著刑秋,想起他和張璇深情相擁的模樣,頓時覺得這個男人又猥瑣又噁心;同時又為林可兒感到悲哀,或許這也是身為一個漂亮女生的煩惱吧。
“無所謂了,我只是追求我的本心。可兒,你答應我吧,所有的事讓我來抗,保證不會讓你受到一丁點的傷害,好嗎?”
“不可能!”林可兒大叫:“我不喜歡你,更不會做你的女朋友!我警告你,你趕緊把我和左飛放了,否則你沒有好果子吃的!”
刑秋不說話了,像是受到嚴重打擊,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面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看他這樣,林可兒的語氣也緩了一些:“刑秋,張璇很愛你的,你跟她好好的吧。”
刑秋點了點頭,面容像是蒼老了十歲。
“還不把人放了?”林可兒走過來,衝著那幾個人喊。
那幾個人卻看著刑秋。刑秋站起來說:“可兒,真的沒有機會嗎?”
“沒有。”林可兒斬釘截鐵。
“好吧。”刑秋嘆了口氣:“那我們好聚好散,喝杯酒吧。答應我,別把今天的事告訴張璇。”刑秋拿過兩個酒杯。
林可兒接過杯子,一口抿下:“能讓我們走了吧?”
刑秋點點頭。
林可兒又朝我走過來。我剛鬆了口氣,卻見林可兒身子一歪,已經倒了下去。
刑秋從背後抱住林可兒,然後哈哈大笑起來。我突然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做戲,最終目的是為了哄騙林可兒喝下那杯酒,而那杯酒很明顯攙了甚麼東西!
“刑秋,我操你媽!”我再一次大罵起來,不用說又遭到了四個人的毆打。“有本事你今天殺了我,不然老子肯定弄死你!”我紅著眼睛,但是怎麼都站不起來。
刑秋根本不理我,抱著林可兒往外走。我往前爬了兩步,但是又被他們拽了回來。我連腦袋都不捂了,拼了命的想要起來,但是我一個人的力量太無助了,我從來沒有哪個時候這麼希望自己能打過。我要是斌子就好了,我一定能把他們全部打死!
可現在的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刑秋開門。
看著刑秋走出去。
看著刑秋飛回來。
打完電話以後,豬肉榮和黃傑繼續坐在吧檯前喝酒。兩人各喝了七八瓶之後,趙明明終於來了。趙明明看見豬肉榮和黃傑正坐在一起喝酒。也不知兩邊是個甚麼情況,便惴惴不安地走了過去。
“傑哥。”
黃傑看了趙明明一眼,嘆了口氣說:“趙明明,你坐。”
趙明明坐了下來,黃傑推給他一瓶啤酒。趙明明拿起來喝了一口,黃傑讓他喝完,他只好繼續喝,喝完了把空瓶子放在桌上。
這時候,黃傑才說:“趙明明,還記得咱們小時候過的是甚麼生活嗎?”
趙明明沉默了一下,說道:“當然記得,那時候我們很窮。吃不起、穿不起,政府發的救濟金永遠不夠吃,外界捐的衣服不是太大就是太小,穿在咱們身上也不合身。走到外面,咱們孤兒院的孩子也是最受歧視的,他們叫咱們是沒爹沒媽的野種。那時候,誰都可以平白無故地欺負咱們幾下。”
“那些人欺負咱們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黃傑問道。
“我恨不得殺了他們,宰了他們。都是人,他們為甚麼這樣?”趙明明咬著牙。回憶起那些往事,至今都讓他難以忘懷。
“那現在呢?”
“現在?”趙明明的臉上有了一絲笑意:“傑哥,自從你帶著我們闖開這一條路之後,咱們終於成了人上人,不光誰都不敢欺負咱們。而且人人見了咱們畢恭畢敬。和往日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可是有人也想殺了你、宰了你。”
“誰?!”趙明明揚起眉毛:“倒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被你欺負的人。”
“……”
“你被人欺負的時候,恨不得殺了對方、宰了對方,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正在慢慢變成你以前最討厭的那種人,現在也有一批人恨不得殺了你、宰了你?”
趙明明知道黃傑指的是甚麼,他看了牆邊那排姑娘一眼,然後低下了頭。
“人人生來平等,並無高低貴賤之分,無論你是企業大老闆,還是街邊的清潔工,都應受到該有的尊重。我們走到今天,靠的是拳頭和暴力不假。可我們的拳頭只打在能給我們造成威脅的人的身上。那些姑娘,她們幫你賺錢、幫你撐門面,幫你招攬客戶,她們對你有沒有哪怕半點的威脅?趙明明,因為你的暴政,肯為咱們賺錢的姑娘跑了一半,你還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嗎?”
“傑哥,我知道錯了。”趙明明低著頭說。
“別跟我說,去和她們說,一個一個地說。”黃傑用手抓著一個瓶子。
趙明明站起來,走到那排姑娘身前,那些姑娘嚇得趕緊往後躲,她們真是怕極了趙明明。趙明明看著這些姑娘臉上驚慌失措的面容,他的心裡也如刀割一般難受。
他衝第一個姑娘彎下腰。說道:“對不起。”
“砰”的一聲,跟過來的黃傑將啤酒瓶砸在趙明明的腦袋上,瓶子的玻璃片四濺,鮮血沿著趙明明的腦門上流下,姑娘們嚇得面色慘白。
“第二個。”黃傑說。
趙明明直起腰來,又朝著第二個姑娘彎下腰去:“對不起。”
“砰”的一聲,黃傑將第二個瓶子砸在趙明明的腦袋上。
“第三個。”黃傑說。
……
沒有人敢勸黃傑,在南街這個地方,黃傑就是至高無上的存在。豬肉榮走過來,似乎想勸,但是嘴巴張了張,並沒說話。砸到第七個的時候,趙明明的腦袋已經血肉模糊,還有好多玻璃渣子粘在他的頭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