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舊半躺在床上,雙臂攤開,一副懶洋洋的模樣:“貨都帶來了?”
“帶來了。”朱大摘下揹包,當著我的面拍了拍,同時左右看了看,問道:“錢呢?”
“呵呵,錢有的是,先讓我看看你的貨吧。”我依舊不急不緩。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朱大隻好把包放在床上,彎下腰去拉開揹包的拉鍊,苟大也緊張地看著他的動作。就在這時,猴子、黃傑、王瑤三人同時拔槍,猴子和黃傑把槍口對準朱大的腦袋,而王瑤把槍口對準苟大的腦袋,鄭午則從後面用胳膊卡住了苟大的腦袋。
一片沉默。
令我吃驚的是,朱大和苟大竟然都沒有慌,果然是見過世面、經過風浪的人!
當然,他們也沒有動。
“飛哥,您這是黑吃黑啊?”朱大直起身來,平靜地看著我。
“是啊。”我嘿嘿的笑:“我沒那麼多錢,當然要吃你們了。”
“草。”苟大罵道:“老子就說走吧,你非要做這筆買賣,他媽的栽到一個小屁孩手上了吧?”
“事兒都已經出了,還說這些有個蛋用,就你他媽的能耐?”兩人竟然吵了起來!
“都給我安靜點。”我拍著床鋪。
兩人都不說話了,苟大把頭扭到了一邊,一臉不服氣的模樣,似乎完全不懼王瑤的手槍。而朱大則說:“飛哥,我們認栽,這是您的地盤,您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實話實說,我們是從號子裡跑出來的,一共七個兄弟,真的是急用這筆錢,否則就要餓死了。但是現在栽在您手裡,我們也沒有辦法。這樣吧,您多少給我們點路費,幾千塊的不嫌少,萬把塊的不嫌多,這批貨就當我們送你了。”
朱大還以為我們只是貪他們的貨,並不想要他們的命,所以才會這麼說。
坦白說,朱大都把話說成這樣了,我要是沒跟政府合作的話,沒準還真的會放了他們。
可惜啊可惜……
我嘿嘿一笑:“你以為你們還會走的了?來人啊!”
我剛準備叫人進來綁了他倆,異變陡然生起!
朱大突然猛地彎腰,雙手撐地,兩腿則彈了起來,分別踹向猴子和黃傑的手腕!
這一變化實在太快,誰也沒想到朱大在手槍的制約下還敢動作,或許這就是亡命徒和普通人的區別。“啪啪”兩聲,猴子和黃傑的手槍都掉在了地上。
朱大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兩支手槍抓在手裡。
與此同時,苟大微一低頭,雙手反抱身後鄭午的腦袋。想直接把鄭午給甩出去,可惜他低估了鄭午的實力,也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使勁一甩,鄭午竟然紋絲不動,鄭午的雙腳如錐子一般牢牢紮在地上。
苟大愣了一下神,大概是沒料到鄭午比他想象中的厲害多了。鄭午的胳膊一出力,便牢牢把苟大卡住,還將其壓倒在地,苟大雙腳亂踢,還在拼命掙扎。
王瑤把手槍塞進苟大的嘴巴:“安靜!”
王瑤兇惡的表情大概嚇到了苟大,苟大終於一動也不敢動了。縱斤華劃。
而手持雙槍的朱大卻意氣風發,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雙臂分別指向猴子和黃傑。在床上半躺著的我趕緊一躍而起,狠狠踹向朱大的腦袋。
朱大當然不鳥我,這一腳對他來說不算甚麼,所以他率先向猴子和黃傑開槍。
“砰砰”兩聲槍響。
但是猴子和黃傑卻沒有倒下。反而和我一起踹向朱大的腦袋。
三面夾擊--前面和左右兩面,
這大概是我們人生中最默契的一次出手了,完全沒有經歷過任何演練和計劃,就那麼非常巧合的同時出腳、同時踹中了朱大的腦袋。可想而知,我們三人聚在一起的力量有多強大,朱大當場就懵了,眼皮子都翻白了,整個人也直直地向後倒下。
“沒……沒子『彈』?”這是他倒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砰”的一聲。門被踹開,我們的人闖了進來,七手八腳的把朱大和苟大綁了。苟大罵罵咧咧:“他媽的,貨都讓你們吃了,還想怎麼樣啊?都是道上混的,有必要搞這麼絕?老子在運城的兄弟成千上萬,搞不死你們這幫狗日的……”
他這話倒不是吹牛,三豬四狗當年在運城也是威震一方,手下兄弟無數。
猴子和黃傑把地上的槍撿起來,兩人也是擦了把汗,真是沒有比剛才更險的時刻了。沒錯。槍裡確實沒有子『彈』。在這之前,大家曾就要不要裝子『彈』展開討論。
猴子認為最好不要發生槍戰,否則沒法跟政府交差,不費一槍一彈就能拿下三豬四狗是最好的,所以槍裡沒必要放子『彈』,起到唬人的作用就足夠了,也能防止不小心走火--槍這東西太容易走火了,猴子這種行家最瞭解。所以他雖然最會用槍,卻不到逼不得已不會用槍。
而黃傑堅持要放子『彈』,說這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槍戰一旦開啟,咱們的槍裡沒子『彈』怎麼行?
於是最後折衷--他們身上各帶了兩支槍,一支沒子『彈』。一支有子『彈』,嚇唬朱大的時候用的就是沒子『彈』的槍,有子『彈』的槍則在他們後腰上彆著。
但是他倆誰都沒有想到朱大如此強悍,身手也如此了得,彈指間就把他倆的槍給繳了。
--三豬四狗能在運城縱橫這麼多年,逃了獄還能數次玩弄警察於股掌之中,靠的絕不僅僅是運氣!
由此也能證明,大中華土地上真的是能人輩出,我們不過是其中滄海一粟而已。
而我們這次,靠的真真是運氣了,要不是猴子先前堅持用沒子『彈』的槍,--還是為了防止走火,估計他和黃傑現在已經是兩具屍體了!朱大一旦開槍,不出個人命怎麼能行!
就連黃傑後來都說:“我和猴子這兩條命真是撿來的,誰也沒想到當時會有那麼險的情況。”
對門房間,毛毛、豬肉榮一干人也把剩下的豬和狗都綁了,他們應對的要輕鬆一些,幾乎沒碰上甚麼反抗。我們把三豬四狗弄進一個房間,苟大還在罵罵咧咧,說我們不講江湖道義,搶了貨還不算完,難道還想要他們的命?
朱大則陰森森的警告我們:“到運城打聽打聽,我們手上的人命有多少、兄弟有多少!敢把我們怎麼樣,你們這小小東城都會被踏平!”
我才懶得搭理他們,出來就給王秘書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三豬四狗已經被抓的訊息。王秘書激動不已,說好好好,他這就派人過去將三豬四狗帶走。
我們在洗浴中心等了一會兒,便來了一隊武警,個個英姿颯爽、氣宇軒昂。我跟其中帶頭的說:“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他們可不是普通的犯人!”
那帶頭的看著可比姜隊長靠譜、沉穩多了,點頭道:“你放心,我們一定把人平安押回局裡。”
雖然他這麼說,但我還是有點不放心,叫了一隊兄弟開車跟著,護送他們到局裡去。平安抵達以後,王秘書又給我打電話,讓我明天到他辦公室一趟:“把那幾個老大也叫上,政府這次要好好謝謝你們!”
掛了電話,我轉頭就跟猴子說:“機會來了,咱們立下這樣的大功,央求政府協助咱們對付你哥肯定不是問題,你想一想該怎麼搞,明天和王秘書商量一下。真的,你別看他是個秘書,手裡的權力大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