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聽我爸說道:“是的,確實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們一家三口剛從龍潭虎穴中逃脫出來……”與此同時,那些悍匪被警察們挨個抬了出來,攝影師立刻給了一組特寫鏡頭,“這些匪徒的身份還沒查明、目的也未落實,想必公『安』機關一定會給我、給公眾一個交代……”
這番話隨著直播鏡頭,迅速傳遍了東城每一戶百姓家的電視機……
我心想,那位李處長這回算是完了,想壓也壓不住了。
與此同時,市政府裡也有人勃然大怒。
組織部的會議上,部長拍著桌子大吼:“這個左建國怎麼回事,組織給他這麼好的機會,他在面試途中竟然突然離開?還有點組織性、紀律性嗎?”
在他旁邊,一個禿頭正在諂媚地笑著:“哎,左處長一向放浪慣了的,這也怪不得他……”
“放浪甚麼放浪,多大的幹部了還這麼不穩重,組織怎麼放心的把任務交給他?”部長依舊怒不可遏。
“是是是……”禿頭繼續在旁邊附和。
“任部長!”一個秘書模樣的人突然推門走了進來。“我知道左處長的下落了,他在……”說著,秘書把電視開啟,螢幕上便顯出我爸的影像,還有我爸義正言辭的話語來。
旁邊禿頭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趁著組織部眾人還在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他悄悄貼著牆根出了會議室,匆匆忙忙的下了樓。
沒錯,這人就是僱傭悍匪綁架我和我媽、跟我爸有競爭關係的李處長,今天和我爸一起到組織部接受面試。當然,面試是個很官方的說法,組織裡稱之為約談、談談。但這次約談很重要,根據雙方的表現。基本就能確定下來該升的是誰。
組織裡誰都知道我爸已經十拿九穩,甚至有些訊息靈通的,前幾天就向他發簡訊、打電話道賀。李處長也算手眼通天,當然也知道這個事情,但是他覬覦這個職位已經好幾年,不會眼睜睜看著我爸平步青雲,在送禮、行賄未果之後,只好破釜沉舟,使出了這麼一手陰狠毒辣的招數,僱傭悍匪綁架我和我媽,由此逼迫我爸缺席組織部的約談!
李處長本來以為已經十拿九穩。剛才卻在電視裡看到那些悍匪盡數被抓,料到自己的事情即將敗露,便匆匆忙忙地離開市委,回到家裡收拾行李,拿出另一張和自己身份完全不同的身份證。好在,這些年來他已經分批將財產、妻女全部送往國外,現在他只要以最快速度離開就可以了。
離家之前,李處長嘆了口氣,其實他早就想到這一天了,但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分明還沒有撈夠錢啊!雖說,他現在的錢已經足夠在國外安穩的度過下半生了,但是還有誰會嫌錢少的?
但是時至此時。他也沒辦法了,只能匆匆忙忙的離開,保住一條命才是最重要的。他坐電梯,下到一層,電梯門剛開,外面便進來幾個少年,紛紛亮出了刀子。
李處長的冷汗猛地流了下來。
“李處長,你這是要去哪裡啊。”一個乾瘦乾瘦的少年眨眨眼睛:“能借我五塊錢嗎?”
另一個少年勾住了李處長的脖子:“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八極拳•崩!”又一個頗為壯實的少年把拳頭貼在了李處長的肋骨上。
東城,市人民醫院。
我的腿包紮過了,我媽的身體也並無大礙,我們一家三口在病房裡接受警察的問詢筆錄。外面有一大幫的記者等著採訪我爸,甚至還有熱心市民前來送花的--我都不知道我爸在東城還有這麼好的名望。
“整個過程就是這樣。”我爸說:“那些突然跑出來救我們的人,我們也不認識,但是看他們的模樣,好像也不是本地人吧。”
“好的左處長,您稍微休息一下,我們會盡快給你結果。”警察站起來走了。
病房外面頓時嘈雜起來,有喊著要我爸接受採訪的,有要進來看望我爸的。我爸打了個電話,沒一會兒,外面便安靜下來,我們也趁機出了醫院回到家裡。
直到這時,我爸才徹底放鬆下來,抓著我和我媽的手說:“不好意思,讓你們受苦了!”
以我爸的聰明程度,他怎麼會不知道這事是誰幹的!
當天晚上,公『安』局便審清事實,立即發出抓捕令,要將李處長抓捕歸案。但是李處長已經不知所蹤,單位、家裡均無蹤跡。訊息傳到我爸這裡,我爸長嘆口氣:“恐怕讓那傢伙跑了!”
“爸,他是想跑,但是被我朋友抓住了。”我笑嘻嘻說。
“嗯?”我爸驚訝地看向我。
我當著我爸的面,給猴子打了個電話:“現在可以把那位李處長送到公『安』局去了。”
在廠房的時候,我便已經猜到幕後使者是那位李處長,怎麼會不採取一點措施?便在猴子他們離開之前,跟他們幾個如此這般的交代了一下,現在看來任務完成的相當不錯--那肯定啊,猴子他們甚麼時候不靠譜過?
呃……
十幾分鍾後,我爸又接到電話,得知李處長不知被誰丟到了公『安』局的門口,還被打的傷痕累累,現在已經抓捕歸案。而組織部得知真相之後,也給我爸打了電話,安排我爸在家休息一個禮拜,下個星期一再接受組織的面試。
好訊息一個接著一個的傳來,一向沉穩的我爸也激動起來,握著我的手說:“左飛,這次多虧了你的那幫朋友,跟他們約個時間,我請他們吃飯!”
“好嘞。”我當然開心不已。
三天之後。
西街,雁東來酒樓門口,我們一家三口打扮的光彩照人,笑容可掬地迎接著一個個賓客。
“爸,這是猴子、黃傑、鄭午,那天你見過的,就是他們三個救了咱們,也是我在學校最好的朋友。”
“叔叔好。”他們三個很罕見的沒有逗逼,反而特別有禮貌。
“好好好。”我爸笑容滿面地紛紛握著他們的手。
“爸,這是毛毛,西街老大,那天就是猴子他們沒來,他也能救了咱們,也是我好朋友。”
“叔叔好。”毛毛笑嘻嘻的,西裝皮鞋、光可鑑人,哪像個老大,分明就是個生意人。
“你好你好。”我爸也握著毛毛的手。縱女狂號。
“爸,這是我在外面認的乾爹,南街老大豬肉榮,以前也幫了我不少!”既然我爸已經知道我是幹甚麼的了,那還不如趁這個機會把我朋友圈裡的都介紹給他認識,讓他見識一下這些人--他們並不是妖魔鬼怪,更不是洪水猛獸。
“哈哈,老哥,你好!”豬肉榮雖然穿著西裝,可仍舊敞著衣襟,露出裡面黑黝黝的毛來,一臉豪邁的笑容。
我爸久居官場,哪裡見過這種豪氣的江湖漢子,立刻也豪氣地大笑起來:“好好好,我兒子多虧你照顧啦!”
我爹和我乾爹,終於握上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