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發現病房裡又塞滿了人,竟然是大剛、元元他們來了。
劉明俊也醒了,正坐在床上和他們說話。
我一進去,整個病房都安靜下來。劉明俊先叫了我一聲飛哥,大剛他們也跟著打了招呼。我輕輕嗯了一聲,並沒和他們多說話,把打包的飯給了韓幽幽和劉明俊,就出去了。
我在走廊抽了會兒煙,大剛他們就都出來了,圍成一圈站在我面前,似乎想和我說話,又不好意思說話,一個個都尷尬地沉默著。
他們不說話,我也不說話,就默默地抽菸。
“飛哥,對不起。”大剛終於開口了。
我笑了笑:“這個對不起,是你們想說的,還是劉明俊讓你來說的?”
大剛咂了咂嘴:“俊哥讓我們來說的,但我們心裡也想說。”
其實我知道大剛他們為何來道歉,一來劉明俊前段時間已經給他們做了足夠的思想工作,幾乎已經將他們給說通了;二來今天發生這樣的異變,賈陽已經徹底不信任劉明俊了,那就更加不會信任大剛他們,所以大剛他們等於是無主之人了;三來今天一戰已經傳開,誰都知道關鍵時刻,猴子掏出一把槍來制住了賈陽,還讓賈陽再一次的尿了。
尿一次已經是奇恥大辱,尿兩次簡直……我要是賈陽,肯定都沒臉繼續去學校了。
我們確實被打了不假,但最後也讓我們扳回一局。
而且,槍啊,槍啊!男人但凡聽見這個字眼,沒有不熱血沸騰渾身激動的。
賈陽再狠,乾的過槍?
綜合以上,大剛他們再倒戈過來也就不足為奇了,像他們這種牆頭草做出這種事簡直太正常了。
坦白說,我現在確實需要他們,藉助他們的力量才能打敗賈陽。
但是,我又不能顯得太心急了,他們說歸順就歸順,那我成甚麼了?於是我又嘆了口氣,默默地抽著煙,沒有再理他們。
大剛他們面面相覷,摸不準我是甚麼意思,原諒呢還是不原諒?他們也不敢問,所以就這麼沉默著。
過了好大一會兒,我才開口說話。
“我剛才在想以前的事。你們軍訓的時候,被那個叫鼴鼠的欺負,我帶人去給你們報仇。那個時候多高興啊,簡簡單單的,大家就是兄弟,幹甚麼也團結,沒有這些個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事。後來混的越來越好,勢力越來越大,反而……唉。說實話,我有時候真想回到過去,大家也不用混這麼好,每天高高興興的多好啊。”
這番話說出來,眾人紛紛露出慚愧之色,有幾個資格老點的甚至紅了眼睛。
“飛哥,是我們糊塗,我們不會再背叛你啦。”大剛低下頭,眼淚跟著掉到地上。
我站起來,拍拍大剛的肩:“坦白說,現在讓我一下原諒你們,感情上還真有點接受不了。不過,我試一試吧,大家互相給個機會,重新磨合磨合,希望咱們還能做好兄弟!”陣向樂巴。
“飛哥,一定會的。”元元的眼睛也紅了。
之後,我便讓他們先回去,留下兩三個來照顧劉明俊就行,劉明俊這傷得在醫院住至少一個禮拜。而韓幽幽就是臉上被割了一刀,這傷對女生來說猶如天塌地陷,對醫生來說根本就無所謂,他們見過多少比這還嚴重的了。
一瓶液輸完以後,醫生就跟她說,可以回去休養了,定期過來換藥就行。
韓幽幽說這就行了?傷的這麼重,不用多住幾天?
醫生說就是被割了一刀,回家養著吧。
韓幽幽又問他留疤的事,醫生才不考慮韓幽幽的心理,直截了當地說留疤的機率很大,不過也要看個人體質。韓幽幽纏著醫生問了半天有沒有甚麼好辦法,醫生被問的煩了,說你要有錢就去整形醫院唄,說不定他們有甚麼好辦法。
聽到有希望,韓幽幽才鬆了口氣,同意回去養著了。黃傑和我約好明天在三中見,就帶著韓幽幽回孤兒院去了。他們一走,病房裡就只剩下我和劉明俊,還有大剛、元元和老鱉了。
劉明俊問我甚麼時候反攻賈陽,我說你先養傷吧,養好了傷再說。
又聊了一會兒,我發現有我在,他們連說話都放不開,所以就找了個藉口,讓劉明俊好好休息,囑咐大剛等照顧好他,自己則先行告辭了。
出了醫院,還沒走到大門口,我就頂不住了,渾身上下都疼的難受。之前在大剛他們面前為了形象一直忍著,現在終於忍不住了。
我靠著牆根歇了歇,冷風嗖嗖的吹,把我眼淚都吹出來了,就我一個人,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心裡又孤單又酸楚,鬼使神差的就給王瑤打了個電話。
王瑤立刻就接了起來,自從她爹的事情以後,即便她還是不肯做我女朋友,但起碼還是肯搭理我的。
我把我的情況說了說,王瑤說讓我等著,她立刻就過來。
從東街到南街,打車最快也得二十多分鐘。而我縮在牆邊,已經凍成狗了。太冷了,真的太冷了,感覺冬天已經提前來了,冷風如刀,吹的我渾身都疼。門衛室就在十幾米遠,而我愣是一步都邁不動。
二十多分鐘後,王瑤終於來了。
王瑤看見我以後都傻了,過來就把我給抱住了,接著滾燙的淚水從她眼眶裡流下。
“我的天啊,你這是怎麼了?”
王瑤緊緊的抱著我,搓我的手,搓我的臉,搓我的胳膊,搓我的脊背。過了好長時間,我才犯過點勁兒來,在王瑤的攙扶下走到前面的門衛室去。
門衛室裡有暖氣,可王瑤還是抱著我,把我的臉貼在她的胸口。
她還把我的鞋脫下來,輕輕搓我被凍的硬梆梆的腳。
“你怎麼那麼傻呀,就不知道找個暖和點的地方待著嗎?”
“我不知道去哪。”我說:“猴子自首了,黃傑回孤兒院了,就剩我一個人了。”
“鄭午他們呢?”
“我不知道。”我搖了搖頭。
王瑤拿出手機,想給他們打個電話,但是被我給攔住了。
“我想去看看猴子怎麼樣了。”我說。
王瑤是東街老大,東城最有權勢的人之一,想打聽點東西還是挺簡單的。
猴子因為非法持有槍支,而且在學校裡當眾放了一槍,是人都知道咱們國家對槍支管控有多嚴格,南街轄區派出所都弄不了這樣的案子,直接就把猴子給送到市局了。
半小時後,我們來到市局大廳。
等了一會兒,一個小警察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你怎麼進來了,我不是讓你在外面等著嗎?”小警察輕聲說道,同時警惕地看著四周。
王瑤笑了:“怎麼,怕別人看見?”
小警察嘆了口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竟然還敢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種地方,四個老大里面就屬你最囂張了!算了,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