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我和馬傑又在校園裡坐了一會兒,估摸著宿舍快熄燈了才回去,先到水房洗涮了一下,然後悄悄摸黑進了宿舍,怕他們看見我倆的傷。好在誰也沒注意,黃傑戴著耳機哼著歌,鄭午已經呼呼大睡了,不過猴子竟然不在。
“猴子呢?”我問。
沒人回應,因為黃傑戴著耳機,鄭午睡著覺。我也不管了,和馬傑分別上了床,迫不及待地把頭給蒙上了,今天晚上真是我的恥辱夜啊。我不知道能保密多久,不過能多久算多久吧。千萬不能讓猴子看見,不然非得讓他笑話死我不可。
過了一會兒,猴子才回來了,稀奇的是竟然沒鬧騰,回來就躺下睡了。
猴子剛躺下沒一會兒,外面就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接著罵聲也傳了進來:“給老子開門!”聽聲音,至少有七八個人!
我猛地一下坐起來。媽的,不是沈鵬他們又找過來了吧?有這麼得理不饒人的?!
我直接翻開床墊,摸了一根鋼管出來,我們在宿舍都藏著有傢伙。
“飛哥!”馬傑也從上鋪跳下來,手裡已經多了一根鎬把。
“嗯。”我衝他點點頭。我還沒去找他們,他們倒找上門來了。
也好,這次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甚麼情況?”黃傑也坐了起來,把耳機摘了下來。
外面都開始踹門了,“砰砰砰”的聲音非常劇烈。
猴子也坐了起來,唯一沒有反應的是鄭午,這麼大聲音都沒吵醒他睡覺,還在“呼哈呼哈”的打著呼嚕。
“沒事,都別緊張,是找我的。”黑暗中,猴子挖了挖鼻孔,他以為我們都看不到。
“……”我們都驚訝地看向猴子。
“嗯,今兒在班上惹了人。”猴子繼續挖著鼻孔。
“咋回事啊?”我問。
“今天輪到我值日,我給忘了,去網咖了,回來以後,班長就把我臭罵一頓,還把黑板擦摔我桌子上,讓我現在就滾上講臺擦黑板。我說我是皇帝親封的御前大將軍,你敢命令我讓我擦黑板?!然後他說御我孃的大將軍,他罵我娘我能高興嗎?我又不是黃傑沒有娘(黃傑:喂……),然後我就把黑板擦塞他嘴裡了。嘿,沒想到他在班上勢力還挺大,十來個男生站起來想打我。鄭午雖然和我一個班,但是他當時上廁所了,不然我倆聯手肯定乾死他們(我:鄭午都廢了,聯手個蛋啊?)哈哈,幸虧我跑的快……結果他們現在又來找我了!呵呵,這幫不知道死活的玩意兒,敢到太歲頭上動土。兄弟們,咱們一起滅了他們。”
我打了個呵欠:“我不打這麼low的架。”然後一頭栽床上了。
馬傑站著沒動,看看猴子又看看我。
“我還要睡覺。”黃傑笑呵呵地說。
“別啊,鄭午已經廢了,飛哥、傑哥,你倆要是再不出手,我今晚非死在那幫混蛋手裡不可。”猴子哭喪著臉。
黃傑這才站了起來,扭動著脖子,活動著身體走向宿舍門口。
“飛哥……”
“求我。”我洋洋自得。
“求你了飛哥……”猴子這臉皮真不是一般厚。
“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幫幫你。”我也站了起來,不過我沒走過去,我怕他們發現我臉上的傷。宿舍裡挺黑的,不離近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麼混亂的打一架也好,打完了我臉上這些傷就能瞞天過海了。
“行,那我就開門了啊。”猴子走到了宿舍門口。
“等等,點上蠟,別一會兒分不清敵我,把自己人給傷了。”
“別啊!”我和猴子同時吼道。
但是,黃傑已經把蠟燭點著了,光亮一瞬間灑向整個宿舍,我和猴子都慌慌張張地把臉給捂上了。
“哎,你倆這是幹甚麼,都捂著臉幹嘛?”黃傑奇怪地問道。
我倆?難道是我和馬傑?
“馬傑,你臉怎麼了,傷成這樣?”黃傑又問。
“我被人打了。”馬傑答。
黃傑能看見馬傑的臉,那就不是馬傑捂著臉。我稍稍錯開一點指縫,看見門口的猴子也捂著臉。而猴子,也正錯開一點指縫偷偷瞄著我。
我倆同時把手放下,同時罵道:“好啊,你個龜孫原來也被人打了!”
我倆愣了一下,又同時說道:“我這是故意挨的。”
“……”我倆誰都不說話了。
沒錯,猴子臉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比我的臉上有過之而不及!我說他怎麼這麼晚回來宿舍,也不像往常那麼鬧騰了,原來和我的目的一樣,都是怕別人看見臉上的傷啊。雖然外面的砸門聲越來越烈,可我和猴子卻指著對方哈哈大笑起來。
“你竟然被打的這麼慘……”
“你不也一樣,一隻眼都睜不開了……”
“你比我更慘好吧?”
“明明是你更慘。”
空氣中擦出了一絲火藥味,我和猴子都不笑了,神情嚴肅地瞪著對方。
“黃傑,我倆誰更慘?”我問。
這時候需要一個裁判。
外面罵著、亂著,我們卻不管不顧,死死盯著黃傑,好像甚麼事也沒有這個事重要。
黃傑看看我,又看看猴子,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你們兩位都傷的很有特色,一個紅了左眼,一個青了右眼,一個嘴巴腫了,一個鼻子裂了,還真是一時瑜亮、難分高下啊!”
“你給我仔細看清楚,我怎麼會比他更慘?”我一把揪住了黃傑的領子。
“你眼睛是不是瞎了,明明是左飛更慘吧?”猴子一把掐住黃傑的脖子。
“那個……咱們是不是先把外面的問題解決一下啊?”馬傑突然撓了撓頭,說道。
外面依然殺聲震天,“砰砰砰”“咚咚咚”的敲門、砸門,我們宿舍的門顫動不已、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要被踹爛了。要是真爛了可不行,我們晚上還要睡覺吶。
我們幾個對視一眼,決定先把這個問題解決,再來探討“誰更慘”的問題。
猴子過去開門,我、黃傑、馬傑站在宿舍中央,手裡都拿著傢伙。鄭午還在睡著,叫不叫他無所謂,反正他現在是個廢人。
猴子把門開啟,然後趕緊跑了回來,和我們三個站在一起。
“砰”的一下,門被踹開,門外果然站著七八個人,不過走廊上還有好多看熱鬧的,稱得上是人山人海了。
“孫孤生,你給我出來!”門口的一個人大叫。
我們聽慣了猴子,突然有人叫猴子大名,我們還真有點不大習慣。
猴子悄悄跟我們說:“這就是我們班長,是不是非常霸氣威武?”
我看過去,沒看出半點霸氣威武來,因為他已經被打成豬頭,兩隻眼睛也全腫了,只能睜開一條小縫。想想也是,猴子都被打的這麼慘了,那對方肯定更慘才對,就像我也一樣把沈鵬給踢昏了。我們都被這種小角色糾纏,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這也是沒混起來之前的必經之路,開打大boss前總得收拾一些小兵,不過被小兵傷了血還真是丟人啊。
“我讓你出來,你他媽聽見沒有!”班長指著我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