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一下躲開:“就你那點酒量,還喝的這麼猛,找醉吶?”
“醉就醉唄,就讓我醉一場吧。”
“那可不行,你醉了還怎麼去跟黃傑道歉?”
“……我為甚麼要和他道歉,難道你也認為他是對的?”
“因為那事不是他乾的,阿虎他們的計劃暴露,是龐悅轉達給孟海的。以及,那天你和阿虎被圍毆,還真的是個巧合,孟海是無意中撞見阿虎的。”
我徹底驚了:“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猴子看著我,沒有說話。
“影子告訴你的?”
猴子點了點頭。影子的情報向來客觀準確,甚至可以用“冰冷無情”來形容。
像是被一盆冰水腳下,我的身體從頭到腳都是木的:“可是,他為甚麼要承認呢?”
“被兄弟冤枉,傷心了唄,索性就破罐子破摔。”猴子又喝了一口酒。
我沒再說話,開始思索整個事件的過程。我第一次發簡訊詢問黃傑時,他沒有回覆,那個時候就很失望了吧;第二次,也就是先前,我直接問他是不是串通孟海將計就計,他毫不猶豫地就承認了,應該也是徹底絕望了吧……
我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我久久地沒有出聲,在考慮怎麼挽救這件事情。
“我不讓你喝酒,就是為了讓你帶著一個清醒的腦子去道歉。”猴子悠悠地喝著酒。
“啊,對,是該道歉,我要跟黃傑道歉。”我站起來:“猴子,你陪我一起去吧。”
黃傑估計還在生我的氣,拉著猴子去的話也能幫我做個說客。
“切,你倆出櫃……哦不,你倆生氣的事我才不管呢,解鈴還需繫鈴人,還是你自個解決去吧。”猴子喝完最後一口酒,拍拍屁股很不仗義地走了。
我又坐了一會兒,才下定決心回到宿舍,來到黃傑的寢室門前敲了敲門。
“誰啊?”裡面有人問,不過不是黃傑的聲音。
“我找黃傑。”來到七中,我有禮貌多了,在一中不管誰的宿舍都是直接踹門進去的。
“傑哥不在。”
“去哪了?”
“說是心情不好,一個人去大操場轉轉。”
我的心一下很堵。是啊,被我冤枉、還被我打了一拳,換做誰也會心情不好吧。
“好的,謝謝。”
我下了宿舍樓,直奔大操場。大操場黑洞洞的,連個鬼影子也看不見,不過好在遠遠地就傳來了黃傑的歌聲:“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看來正在可勁兒發洩呢。那一瞬間,我真是既慚愧又好笑,趕緊循著歌聲跑向操場的西北角。歌聲越來越近,卻連個人影都沒看見,我頓時覺得有點毛骨悚然,終於走到了聲音發源處,卻發現地上放著個小型的手提音響——沒錯,就是跳廣場舞的老太太們經常用的那種,砰砰嚓、砰砰嚓,我差點跟著跳起來。
我登時有點傻眼,看著不斷放出黃傑歌聲的音響,搞不懂黃傑這麼做的用意何在。我把音響一關,東南角卻又響起黃傑的歌聲。我趕緊又循著聲音跑過去,結果又發現了一臺一模一樣的小型音響。我哭笑不得,再次把音響一關——果然不出所料,西南角又傳來了歌聲。
等我挨個跑遍大操場的四個角落,連續關掉了四個音響,已經累的氣喘吁吁。我大聲說:“黃傑,你別玩我啦,我是來給你道歉的。”大操場寂靜無聲,還是看不見半個影子。
春寒陡峭,之前喝的那點酒早就化作一股黃湯,站在風裡的我瑟瑟發抖。
“黃傑,你要再不出來我就走啦!”
我琢磨著,黃傑能這麼捉弄我,估計也沒有很生我的氣吧。
話音剛落,正北方向又響起黃傑的歌聲。我擔心又是音響,所以也沒有跑,而是緩緩走了過去,邊走邊說:“你要再捉弄我,我就真的走了我告訴你……”
北邊是個大展臺,平時開運動會,或是舉辦甚麼活動,學校領導就會坐在展臺上面,居高臨下的“觀賞”我們。我走到展臺下面,這次唱歌的終於是真人了,黃傑站在上面,一邊唱一邊衝著我笑。我也笑了:“你搞那麼多音響幹嘛?”
黃傑說:“不溜溜你,我怎麼消氣啊。”
“那你又站那麼高幹嘛。”
“你要給我道歉,我當然得站高點,才顯得有氣勢啊。”
“……你真是個逗逼——你知道我要來道歉?萬一我一晚上都不來呢?”
“那不會,你跟我決裂了,心裡肯定難受,肯定要找猴子訴苦,肯定就知道實情了,你的性格不會拖到明天,所以我就趕緊到大操場準備來了。”
“……”我無話可說,“你也知道猴子有個情報部門?”
“甚麼情報部門?”
我意識到自己說禿嚕嘴了,趕緊補了一句:“那他是怎麼知道實情的?”
“我也不知道。”黃傑說:“反正自我認識他以來,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有一次他還準確的說出了我『內』褲的顏色……”
“咱能不說這麼噁心的話題嗎?”
“……有一次他還說出了我們班班花的『內』褲顏色。”
“靠,這你怎麼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很簡單啊,我買通了她的閨蜜。”
“猴子說對了?”
“說對了。”
“……”我倒是不覺得意外,就是對影子更加佩服了,連這個也他媽的知道?
“在我心裡,猴子就跟穿越過來似的,沒有甚麼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所以,我斷定你一定會來跟我道歉。好了,我準備好了,你跟我道歉吧。”黃傑穩穩地站著,居高臨下。
我心裡覺得特別好笑,可是看黃傑這麼認真的模樣也不敢笑。我認認真真的,正兒八經地說道:“黃傑,之前是我錯怪你啦,我現在正式向你道歉,對不起!”
說完,我終於忍不住笑了,樂呵呵地看著黃傑,這才是我理想的兄弟之情。
“不,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為甚麼?”我一下傻了。
“因為你的道歉沒有誠意。”
“怎麼才叫有誠意呢?”我無奈地問。
“知道負荊請罪嗎?你至少得背兩根荊條再來道歉吧?”
“靠,這麼晚了我他媽上哪找荊條去?”我意識到黃傑還是在捉弄我,不過只要他開心,我倒是怎麼也行。
“沒有荊條,你背兩根樹枝啊、野草啥的也行啊。”
“行吧,你在這等著我。”我走到大操場的邊緣,很容易找到了一些樹枝和荒草,亂七八糟的往我領子上一插,又走了回來,給黃傑看了看我背上的樹枝,接著說道:“黃傑,之前是我錯怪你啦,我現在正式向你道歉,對不起!”
“不,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靠,你到底想怎樣?!”我氣的把領後的樹枝一拽,不過還有些荒草摻在領子裡面。
“你來賠罪的,不拿點這個行嗎?”黃傑一邊說一邊搓著手指頭。
“你手怎麼了,抽筋?”其實我看懂了,故意逗他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