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海還是緊張地搖了搖頭。
“靠!”鄭午一聲大叫:“我只不過離開半年多而已,竟然就沒人認識我了,說好的‘哥不在江湖但是江湖依然有哥的傳說’呢?!這他媽不是坑爹嗎!”
孟海估計沒見過這種人,渾身抖的更厲害了。鄭午嘆了口氣:“好吧,我們這些人裡你認識誰?”孟海結結巴巴地說:“毛……毛毛哥……”原來毛毛也來了,怪不得嚇成這樣。
身後響起腳步聲,毛毛從我身邊走過,陽光灑在他的頭頂,將他那張帥氣的臉襯托的更加燦爛。毛毛走到孟海身前,一腳就踏到了他的嘴巴上:“我叫毛毛,不叫毛毛毛,你說話別結巴行麼?”
“是,毛毛哥。”孟海含糊不清地說著。
“都他媽蹲好啊,誰都別站起來!”身後又響起猴子的聲音。
我還是躺在地上,眼望著頭頂一碧如洗的天空,耳邊聽著這些兄弟的聲音,心裡覺得特別踏實,我試著閉了一下眼,還真的有點睡意了。有他們在這,天塌了都不怕吧?
“喂,還不起來啊。”猴子也走了過來,蹲在我身邊,往我嘴裡塞了根點著的煙。
“我那個朋友沒事吧?”我問。
“沒事,身體硬朗著呢,就是和你似的,滿臉都是腫塊,快跟豬頭差不多了。”
“去你媽的。”
“哈哈。”猴子笑了一下,聲音又低了下來:“兄弟,受苦了。”
“別整這沒用的啊,矯情不矯情?我一點事都沒有好吧?”我冷哼著,眼眶卻微微有點紅了。
“沒死就爬起來啊,躺在地上裝甚麼死狗。”猴子呸了一聲,站起來朝著孟海走了過去。孟海還被毛毛踩在地上,猴子過去一腳狠狠踢在孟海的肋骨上,孟海慘烈的大叫出來,他這樣的肌肉男都承受不住,可想而知猴子這一腳有多狠。
“別嚷嚷啊。”猴子點了根菸出來,“斷了根肋骨而已,連手術都不用做,養養就好了。”
孟海果然不敢再嚷嚷,捂著肚子小聲地呻*著。
鄭午又抓起他的衣領,大力地搖晃著:“現在認識我了嗎?認識我了嗎?”
“認……識……了……”孟海艱難地說道。
鄭午把孟海往地上一丟,欣慰地說:“總算是認識了,七中沒有我怎麼能行?”
他們圍攻孟海的時候,我也慢慢爬了起來,叼著一支菸走到了阿虎身前。阿虎坐在地上,比我要慘的多,被人踹的幾乎面目全非,鼻血也蹭的渾身都是。我把剩下的半支菸放進阿虎嘴裡,阿虎心滿意足地吸了一口,說:“左飛,這些都是你朋友啊?”
我猶豫了一下:“不是,我不認識他們。”
“不認識?那他們怎麼幫你?”阿虎奇怪地問。
“我還以為是幫你的呢。”我繼續裝傻充愣。抱歉了阿虎,現在還不到告訴你的時候。
“這……我可沒那麼大的面子!能請動這些人出馬,在七中絕對橫著走啦!”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這時我才發現,也就毛毛、猴子、鄭午三人來了而已,而孟海的十來個兄弟在兩邊抱頭蹲著,連抬頭看上一眼的勇氣也沒有。這就是人的名、樹的影,大混子駕到,多少蝦兵蟹將也得俯首帖耳。
“雖然不知道他們為甚麼幫咱。”阿虎無限感慨地說:“甚麼時候能混到他們那個地步啊!”
這兩句話完全沒有邏輯,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哎,這些人到底是不是你朋友啊,你不會是到基層微服私訪來的吧?”我還準備反咬一口。
“扯呢?我要是有這些朋友,傻逼才每天和龐悅這些垃圾混在一起!”
“……”我無語了,這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哎,那邊那兩個,還能動不?能動就過來踹上兩腳?”毛毛突然朝這邊叫道。
“能動能動。”阿虎立刻跳了起來,就跟滿血復活似的,衝到孟海身前一陣拳打腳踢。
打完了,阿虎才說:“謝謝毛毛哥。”
“呵,甭謝,我就是看這小子不順眼而已。”毛毛又踹了孟海一腳。
孟海躺在地上,神色複雜。
“毛毛哥,晚上有時間嗎,咱們一起吃個飯。”阿虎神色恭謹地說著。
“你?”毛毛上下看了看他:“別他媽順著杆子往上爬啊,哥哥今天心情好而已,再廢話連你一起揍了啊!”吃了個閉門羹,阿虎一句話也不敢說了,孟海倒是有點幸災樂禍。
“剛吃了飯,活動活動筋骨而已,走了!”毛毛伸了個懶腰,和猴子、鄭午離開了後門。
那十來個人迅速湧向孟海,我和阿虎也知道此地不可久留,也趁機朝著後門方向走去。
“阿虎,今天算你運氣不錯,毛毛竟然過來插了一槓子,下次你就沒這麼好的語氣了!”後面的孟海氣鼓鼓地說道,他被揍的不輕,已經沒甚麼力氣再來對付我倆了。
“下次就是老子打你啦!”阿虎丟下一句狠話。
出了後門,阿虎搓著手說:“真他媽爽,毛毛竟然出手幫了咱一次,我這肯定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可惜沒跟人家搭上關係,白白錯過了這個好機會!”
我問起阿虎和孟海的恩怨,阿虎嘆了口氣說:“要說起來,這事也怪我。”便娓娓道來。去年九月份,也就是剛開學那會兒,排隊交學雜費的時候,阿虎和前面一個瘦骨伶仃的學生因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吵起來了。阿虎在初中就是混子,脾氣大的很,當場就把這個學生揍了一頓。沒錯,這個學生就是孟海“嘿,還真絕啦,這小子後來練了體育,不知道為啥,就跟吃了豬飼料似的,每見他一次,身體就壯上一點,剛開始我還能打過他,到後來慢慢就打不過啦。我拉了一幫兄弟,他也拉了一幫兄弟,結果人家都是體育生,還是打不過他。”
阿虎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還想息事寧人來著,有段時間就老躲著他,有兩三個月沒和他打過了吧,還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結果今天他又來了,我就知道這事完不了了!”
“那你準備怎麼辦?”
“呵呵,他不仁,我就不義。現在看來,一味忍讓是不行了,我得昂著脖子跟他打,把這小子打服了才行——他敢跟我衝,咋不敢和毛毛衝啊?根源就在這裡,他還是看不起我!左飛你先回去吧,我去找松哥商量商量。”
我心裡一咯噔,知道這事要鬧大了。阿虎如果開口,趙松不會不管的。
回到宿舍,我自個擦了點紅花油,現在身邊沒有王瑤也沒有林可兒,啥事都得自己來了,馬傑雖然要幫忙,但是我給拒絕了。擦完了藥,我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件事來,心裡隱隱有些不安,覺也睡不著了,翻過來覆過去的。哦,對,叫做輾轉反側。
輾轉了一會兒,我還是下定決心。一坐起來就嚇了一跳,眼前是馬傑那顆大腦袋,這小子正從上鋪把頭探下來看我呢,就跟凌空掛著個吊線皮球似的。我一巴掌拍他腦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