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瑤沒有答話,而是低頭繼續玩著遊戲。義安說:“好,我就砍……你!”
“你”字剛落,義安就一刀劈了過來,他的兄弟們也一哄而上。我和鄭午距離王瑤最近,可惜鄭午是坐著的,已經來不及護著王瑤,我手疾眼快的一腳踹出,準倒是挺準,踹中了義安的手腕,可也僅僅是給他踹偏了一點方向,義安持著刀又朝我砍了過來,而我的腳還沒收回來,眼睜睜看著要挨這一刀,身邊的黃傑及時趕上,一腳踹在義安的腰上,但也只是把他踹的晃了一晃,義安能在東街混成小頭目當然有著不同凡響的實力!
此刻的義安怒目圓睜,出刀更狠,好像要把我和黃傑劈了。鄭午終於站了起來,一把抱住義安的腰將他撲倒,我和黃傑迅速撲過去,一個將他的砍刀踢掉,一個猛踹他的頭部。與此同時,檯球廳裡已經一片混亂,我們的人和義安帶來的人已經幹上了。
我們有十來個人,都是在學校精挑細選出來的,不說實力有沒有對方那些成年混子強悍,在氣勢上總是不遑多讓的,而且成哥他們也搭了把手,不出一分鐘就將那些人全放展了,地上還斷著好幾根檯球杆子,雜七雜八地散著一些檯球。而我和黃傑、鄭午三人則牢牢壓制著義安,也將他揍的七葷八素,腦袋上冒著鮮血。整個過程中,王瑤一直低頭玩著遊戲,直到局勢平穩下來後,她才慢慢抬起頭來,眼睛裡露出狼一樣的兇光。
檯球廳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知道義安完了,但也不知道他會怎麼個完法。
王瑤站起來,從椅子背後拎出一柄短斧。
那是林子的武器,連我都不知道她甚麼時候藏在那裡的。
王瑤走到義安面前,義安瞪著眼睛說道:“去你媽的小娘們,有能耐就把老子砍死!”
“砍了你我也得賠命,我不會幹那麼傻的事。”
王瑤一腳踩住了義安的左手:“我知道你不服我,但我總有法子讓你服的。”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猜到了王瑤想做甚麼,我們三個將義安的四肢牢牢按住,義安還是罵罵咧咧,讓王瑤趕緊給個痛快的。
王瑤不再廢話,而是手起斧落,我的眼睛閉了一下,聽到義安的慘叫聲才睜開眼睛,一截小拇指已經斷在一邊,鮮血正往外咕咚咕咚冒著。義安的慘叫聲尖銳而恐怖,王瑤卻依舊冷冷地看著他,我注意到王瑤的面色有點發白,和之前王厲的臉色如出一轍。
一個禮拜之前,王厲斷小鬼手的時候,王瑤還會嚇得往我懷裡鑽,而她現在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切人手指了,除了血脈裡本就有的野性,我實在想不出其他解釋。
義安大聲地求著饒,完全沒有了剛才硬漢的模樣,他發誓以後一定效忠王瑤,如有違背天打雷劈。王瑤嘆了口氣:“我還是心太軟,如果是我哥的話,你這隻手已經沒了。”
說著,她第二斧劈下去,義安的無名指也斷掉了,慘叫聲再次充斥整個檯球廳。
義安又開始求饒,涕淚交加的求饒,幾乎將所有惡毒的誓發了個遍,看得出他是真心服了王瑤,可王瑤根本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第三斧頭再次劈了下去。
這一次,我伸手攔住了王瑤:“行了。”
王瑤一笑:“義安,你運氣不錯,有人幫你求情了。”
說著,王瑤站了起來,我們幾個也把義安放開了,義安痛苦地捂著自己的手,還將那兩根斷指寶貝一樣的攥在手裡。除了義安的喘氣聲,檯球廳裡靜的可怕,連渾身是血的老保都不敢發出絲毫聲音。而王瑤,則拎著沾有鮮血的斧子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接著面色平靜地說道:“大家好,我叫王瑤,是王厲的妹妹。從今天起,我就是東街的老大了。”
檯球廳裡再無半點聲音,也無半個刺頭,就這麼短短几十分鐘,王瑤的所作所為就已經鎮住了這些成年的混子。他們之前都是跟小鬼混的,跟王厲還不到一天,本以為拜託狼窩,誰料又如虎坑。在這個圈裡,從不以資歷來論成敗,比拼的永遠是誰能更狠。
無疑。王瑤做到了這一點,而且做的很好。
接著,王瑤又公佈了幾條規矩,比如不準出賣兄弟,不許恃強凌弱、不得勾結義嫂等等,又劃分了各自的地盤,制定每人每月上交多少份子錢,眾人心服口服,自始至終無人插話。
開完會後,老保和義安被送進醫院。老保還好一些,義安的手指能不能接回去,就看他自己的運氣了。說到底,王瑤還是沒王厲狠,否則那兩根手指已經被衝進下水道了。
眾人散了以後,我也讓鄭午他們先回去了,單獨和王瑤留下來料理後事。折斷的幾根檯球杆子,被鮮血染紅的桌布,王瑤表示會照價賠償,老闆哪裡敢要,不停地說值不了多少錢。王瑤也沒廢話,和我走出了檯球廳,在昏暗的室內呆久了,還有點不能適應外面的光亮,我站住腳步揉了揉眼睛,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王瑤一動不動地站在前面。
“怎麼了?”我走過去問。
“沒事。”王瑤看著東街熙熙攘攘的車流,突然說道:“會覺得我可怕嗎?”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照實了說:“有點吧。”說出來又後悔了,趕緊補充:“主要是覺得你把我風頭都搶光了,我還準備親自出馬鎮鎮他們呢。”可是實話實說,如果是我出馬,不見得有王瑤這麼好的效果。
王瑤笑了一下:“我敢這麼做,也是因為有你在我身後撐腰。”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聽了都心裡甜絲絲的,忍不住將王瑤擁進我的懷中。王瑤並沒反對,而是順勢靠在了我的肩膀上,這時我才感受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剛才……我好怕……”王瑤輕輕說著。
車水馬龍中,我將她擁的更緊。似乎擋了某個汽車的道,司機探出頭來破口大罵,還說現在的孩子不學好,在大馬路上就敢摟摟抱抱。我把王瑤往路邊拉了拉,那輛車才急馳而去。我忍不住笑著說:“如果他知道自己剛才罵的是東街老大會怎麼樣?”
“估計也會想混社會吧。”王瑤也忍不住樂了。
“現在還有事嗎?”我問她。
“有。”王瑤說:“你還記得二毛嗎?”
我當然記得,王厲說過那是他們這夥的賬房先生。王瑤告訴我,今天上午的會,二毛沒來參加,成哥想給他打電話的,但是被王瑤給制止了。這是他們自己夥內的事,她並不想讓外人看笑話。王瑤說:“我怕他有異心,就沒打草驚蛇,讓成哥查查他現在的位置。”
我感慨地說:“你哥還怕你主持不了大局讓我幫幫忙呢,現在看來根本就用不上我啊。”
王瑤一拳頭砸過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隨即又低聲說:“我現在還真離不了你。”
還是那句話,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心裡都甜絲絲的。
我握了王瑤的手問:“咱們現在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