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說:“操,小鬼沒這麼多人啊,難道還有其他道上的幫他?”
那個斷了手的說:“不可能,咱們東街的事,其他街區不會插手。”
林子有點急了:“左飛,你那些朋友過來沒有?”
我說:“沒呢啊,我也不知道為啥還沒來。”
林子說:“操,真他媽不靠譜,就這點人跟他們幹吧!”他一撩風衣,抽出來一把斧頭。
等對面的人走近,除了看見戴著草帽的小鬼和那幫社會青年外,還看見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面孔,猴子、黃傑、馬傑、張峙、陽澤城……全都站在那邊!
我吃驚地看著這一幕,王瑤回頭問我:“左飛,怎麼回事?”
“我……我不知道啊……”
我們這邊也是一片譁然,後面的兄弟紛紛問我,飛哥,怎麼回事啊,猴哥他們怎麼到那邊去了,軍心有些不穩的樣子,大家的聲音裡都有些慌亂。
林子更是罵了出來:“操,你們這是甚麼兄弟,到頭來玩他媽的叛變?”
鄭午大喊:“猴子,你上那邊幹嘛呀!你站錯位置啦,快過來!”
對面的小鬼哈哈大笑起來,似乎很樂意看到我們這邊亂成一鍋粥。接著,他又將胳膊搭在猴子肩上,說道:“王厲啊王厲,想靠一幫學生就翻身,也太異想天開了吧?你知不知道,這位兄弟相當看不順眼你的做派呢。”
自始至終,王厲都是一動不動,小鬼來之前是甚麼樣,小鬼來之後還是甚麼樣,就是知道猴子叛變後也沒有太大的表情,只是默默地從衣服裡抽出一把明亮的砍刀。
而王瑤早已破口大罵:“猴子,你真他媽不是東西,虧我那麼相信你,你竟然陰我哥!”
對面的猴子一聲不吭,小鬼彷彿是他的代言人:“瑤瑤,你也不能這麼說,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啊,你也知道你哥是個甚麼東西,就算猴子跟了他也沒有好處啊!”
鄭午拉了拉我,問道:“左飛,猴子真叛變了?”
“看來是的。”
身後一干人都慌了,紛紛問我該怎麼辦。我說:“已經成這樣了,還有甚麼怎麼辦的,不行你們就罵兩句解解氣。”罵人他們倒是都會,紛紛開口罵了起來。
對面的小鬼還是樂呵呵的:“王厲,怎麼還不上來,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王厲眼睛一眯,說了聲:“上!”便一馬當先地衝了過去,林子、剛子等人迅速跟上,我這邊也喊了聲上,甭管心慌不心慌,願意不願意,箭在弦上都不得不發了,於是大家一窩蜂地朝著小鬼那邊衝了過去,只是士氣有點低迷而已。
對面,小鬼放聲大笑、豪氣震天,也喊了一聲:“兄弟們,給我滅了他們!”
小鬼把草帽一摘,持著砍刀第一個衝過來,在他旁邊的猴子緊隨其後,手裡握著一柄長長的尖刀。我一直盯著猴子,終於看到他往前撲了一下,接著將尖刀狠狠扎進小鬼的脊背!
“啊”的一聲慘叫傳來,誰也沒想到小鬼會成為第一個受傷的人!
我們這邊都停住腳步,愣了起來。
與此同時,黃傑、張峙、陽澤城他們紛紛砍向身邊的社會青年。因為是偷襲,幾乎瞬間他們的人就倒了一半!我高呼一聲:“兄弟們,對面還是咱們的人,給我衝啊!”我們這邊士氣大震,殺聲、吼聲震天,因為前後夾攻,百來號人瞬間將小鬼的人淹沒……
沒錯,這就是猴子的計劃,小鬼既然想拉攏他,他便將計就計,假裝成為小鬼的人,再在關鍵時刻倒戈,給予小鬼致命一擊。這個計劃因為很有風險,所以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跟著猴子到那邊去的更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絕對信任的人!
小鬼倒下之後,對面徹底陷入混亂,哪裡還有心思戀戰,迅速節節敗退。戰場中,最顯眼的還是剛子和林子。剛子瘋狂地大吼著,隱忍多日的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猶如大猩猩一般在人群裡跳躍、廝殺;林子哈哈大笑,持著一柄斧頭砍來砍去,鮮血不斷地潑灑在地,這兩人下手毫不留情,彷彿弄死個人也無所謂似的。
接下來最搶眼的就是鄭午了,他將這次和社會青年的戰鬥當成一次歷練,聲稱回去以後可以向毛毛吹一下牛逼,所以他打的也很賣力,上竄下跳的簡直就是小一號的剛子。四處傳來慘叫聲和哭嚎聲,不得不說要比學校裡的打架慘烈多了,天空中果然飄起了鵝毛大雪,彷彿要將這一切罪孽掩蓋。而選在這個地方打架,也是因為天高皇帝遠,若是沒人主動報案,公『安』局就不可能知道,不打出個結果來根本就不可能停!
我看著局勢穩定,知道我們這邊必贏,也就沒有興趣再參一腳,而且我要護著王瑤,不能讓她被誤傷,雖然她也想上去打,但被我緊緊拉住了手。王瑤甩了幾下沒甩開,我說你一個女的就別上去了,人家一記大刀砍過來把你毀容了咋辦?王厲還回頭看了看我,似乎對我的行為非常滿意,還衝我點了點頭,我心裡再一次甜絲絲的。
王瑤見甩不開我,也就任由我牽著了,我倆一直跟在王厲身後。自混戰開始,剛子和林子早就抑制不住上去衝殺了,而王厲則不緊不慢地行走在這混亂之中,除非有人突然提刀砍來他才擋上一下,但也僅僅是擋上一下,不會還手也不會追擊,顯然這些人不值得他出手!
王厲穿著風衣、戴著帽子、提著砍刀,雪花簌簌落在他的頭上、肩上。在身前身後都是混亂的戰鬥中,只是默默行走的他顯得特別安靜,他的身上迅速被雪花染白了,彷彿混沌的天地間唯一盛開的一支雪蓮,似乎沒有甚麼事能讓他有所牽絆、停留。明明這是一場勝利在望的戰鬥,可我總覺得他的背影佈滿哀傷,像是雪夜裡下定決心上梁山的林沖。
我忍不住和旁邊的王瑤說:“你哥真酷,真有範兒。”
王瑤說:“那是,就因為我從小和我哥在一起,所以一般的男人都入不了我的眼。”
“嘿,你是在變相誇我麼,說我不是一般的男人?”
“我呸,你能要點臉麼?”
四周都是慘烈的混戰,我倆還能若無其事的調情,也算是相當浪漫的一件事了!
走著走著,王厲突然停了下來。
我往前一瞟,原來猴子站在他面前,兩人正四目相對,各自面無表情,眼神在這大雪中顯得格外陰冷。猴子腳下,躺著奄奄一息的小鬼。
看他們兩人陰冷的表情,無論現在誰砍對方一刀我都不會覺得意外!
莫名其妙,兩個人明明素不相識,哪裡來的這麼大的怨恨啊!
我和王瑤對視一眼,便立刻知道了對方的想法,同時一躍而出,我拉著猴子說:“兄弟你可太帥了!”王瑤也拉著她哥說:“哥,咱們贏了!”我倆這一攪和,兩人的對視終於結束,猴子衝我笑了笑:“那是,你沒聽過一句俗語嗎?猴子出馬,一個頂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