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又如何,在他和姬晟之間,她選了姬晟。
她選得毫不猶豫。
如果是她要他的一雙腿,他會給得心甘情願,他連自己的命都願意給她。
可是他不願意給姬晟。
若不是他們姬家父子無能,他一門、容家一門又怎麼會遭遇那麼多劫難。
姬晟死了不是正好。
雲初掙開容雙的手。
他緩緩說道:“你忘了,我可以告訴你。”
容雙收回手,安安靜靜地坐在塌邊注視著雲初。
她知道他說出來的話會把她記憶中的美好情誼徹底打破。
可如果事情是她做的,她應該知道。
她做的選擇,後果應該由她來承受。
雲初對上她通紅的眼睛。
他心臟微微發顫。
她真是狡猾至極。
雲初漠然地說道:“當時,有一味藥可以治好我的腿,只是那藥十年一開,錯過了得再等十年。你命人找來了,但給了姬晟。”
哪怕十年後再取到它,他的腿也治不了了。
“……對不起。”容雙低低地說。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無法挽回。
容雙站起身往外走。
雲初垂下眼睫,不再看她。
容雙走到門邊,忽地哇地吐出一口血來,軟軟地倒了下去。
守在外間的婢女又驚又急:“小姐!”
雲初驚坐起身,想下chuáng去看她,身體卻虛弱無力,只能遠遠看著她臉色憔悴又蒼白地倚在婢女懷裡。
這是他這幾年來第一次痛恨自己病弱的身體。
他扶著chuáng猛咳幾聲,手止不住地發顫,qiáng撐著說:“……她帶了太醫,快去找太醫。”
第15章生死鴛鴦
容雙很快被安置回房,太醫隨後也趕到。
去年入冬後,長公主的身體狀況就一直很糟糕,好幾次在生死邊緣徘徊,太醫們有好幾次差點被姬晟全部撤換。
一看容雙緊閉著眼、臉色慘白地躺在榻上,兩個隨行太醫心裡咯噔一跳。
長公主在北疆那一戰傷了根本,身體本就經不起折騰,今天又淋了場雨,怕是又要到鬼門關走一趟了。兩個太醫都不敢託大,忙讓人去稟報姬晟、讓姬晟把太醫院其他人派過來會診。
隨行的兩個小宮女也被放了進來,跪在塌邊哭得傷心極了,一來是容雙平時待她們極好,二來是她們剛才沒能好好跟著容雙,容雙要是出了甚麼事她們肯定也活不了。
兩個小宮女哭了一會,唇上長著小痣的那個站了起來,含怒轉頭質問公主府的婢女和親衛:“殿下回來時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這樣了?是不是你們對殿下做了甚麼?!”
公主府的人都被隔絕在外,並不知道宮裡的情況,這次是遠遠看到容雙的車駕才冒險讓人送信。
這幾個月來容雙音信全無,他們不是不擔心,只是姬晟把玉泉宮安排得水洩不通,他們根本沒辦法得知宮裡的訊息。
他們都太相信他們的小姐了,以至於沒有想過她也會有撐不下去的一天。
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再沒了容雙回府的喜意。
其他太醫還沒到,姬晟先到到了。姬晟沒想到容雙回一趟公主府會再次病重,他本來等著看看容雙到底回府做甚麼,結果卻等到了她昏迷不醒的訊息。
姬晟沒管跪了一地的人,徑直走向躺在榻上的容雙。
只不過分開那麼一會,她的臉色就變得蒼白如紙、血色全無。
姬晟緊緊攥住容雙的手。
他不會讓她死的。
她憑甚麼在做了那麼多惡事之後死得那麼痛快。
他要她活著。
姬晟說:“姬容雙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死,我讓你整個公主府給你陪葬。”
容雙的手動了動,彷彿想掙開他的鉗制。
“你給我聽好。”姬晟惡狠狠地威脅,“我說到做到,你們到時就在huáng泉路上團聚吧。”
她回來時還好好的,回來沒一會就出事了,這些人給她陪葬一點都不無辜。
容雙指頭顫了顫,卻終究沒能睜開眼。
姬晟看著連火爐都沒燒旺的屋子,知道她剛才肯定不是在這裡倒下的。
要弄清楚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現在盤問最容易得到答案,但他沒心情管這些,只留了一隊人馬讓他們接管公主府,不許任何人進出,把容雙回來後的事查清楚。
姬晟解下披風蓋在容雙身上,把人抱了起來,親自帶著她離開公主府回宮去。
他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留下她的命,她怎麼敢死?
他不許她死。
哪怕她真要死了,他也不會讓她死在外面。
姬晟冷著臉抱著容雙回了宮。
太醫正親自來給容雙把了脈,踟躕地對姬晟說:“殿下許是受了甚麼刺激才會誘發身上的暗傷,這口血吐出來,其實也是好事,要不然淤積在身體裡更不好處理。”年邁的太醫正小心地斟酌著用詞,“要是殿下能熬過來,身體應該能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