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門後,我們七八個人走了進去。辦公室不大,但是該有的基本上都有了,牆上還掛著兩幅字畫,平添了一些典雅之氣。憑良心說,這辦公室很一般,完全達不到“待人參觀”的地步。不過宇城飛應該很高興,因為這是他人生的第一個辦公室。我也為他高興,想著自己甚麼時候也能有辦公室。除了我以外,其他人估計沒甚麼太大感覺,站在辦公室裡都不知該往哪裡看。但偏偏宇城飛還很開心地說:“怎麼樣,不錯吧?”其他人只好敷衍:“不錯。”紅豬隻有兩個字:“呵呵。”我過去擺弄宇城飛桌上的電腦,看看他有沒有安裝甚麼遊戲。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窗外的樓下傳來打罵之聲,一群人覺得好奇,紛紛圍了過去。窗外的樓下是一條陰暗的小巷,開元路表面的繁華下這種小巷其實很多。小巷裡漆黑一片,但能隱約看到有七八個小混子,正對著一個鼓囔囔的麻袋拳打腳踢,一邊打還一邊罵著髒話,好像是說他走路不長眼睛之類的。在場的人誰沒見過打架?比這更狠的都不知見過多少次,但看到這種事件還是樂呵呵地看著。打了一陣,那些小混子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們正準備散開,突見那麻袋動了兩下,然後一個腦袋從裡面鑽了出來,緊接著一個身體也慢慢地鑽了出來。我們看到此人,頓時傻眼,因為他……竟然是白毛!白毛還不知我們在看他,狼狽的拍了拍身子,正要一瘸一拐的離開時,紅豬在上面叫了一聲:“白毛!”
白毛訝異地抬起頭,才看到窗邊站著七八個人。紅豬問道:“你怎麼回事?”白毛說:“別他媽提了,剛才換了個大排檔喝酒,我一個人出去撒尿,莫名其妙地就被人拿麻袋罩住了,讓我查出那幾個小崽子是誰,絕對輕饒不了他們!”紅豬又說:“剛才黑洞洞的沒看清楚,但他們年紀都不大,好像還是學生。”白毛驚愕地說:“學生?!他媽的,現在的學生膽子越來越大,我……”說著說著,他突然停了下來,看向了紅豬旁邊的宇城飛。
我心裡也咯噔一下,宇城飛叫我們來參觀辦公室,實際上是叫我們參觀這齣好戲吧?
“兄弟,這一手玩的挺好啊?”白毛的笑聲裡帶著冷氣。
宇城飛說道:“白毛,我是職院的老大沒錯,但也不能是學生就和我扯上關係吧?這天底下的學校多了,學生也多了,他們的所作所為都得由我來負責不成?”
第606章麻袋
“那肯定不能啊。”白毛說:“我就是想提醒你,以後走夜道的時候招呼著點。千萬別和我一樣,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挨一頓莫名其妙的打。”
“好的。”宇城飛笑著說:“這是白毛哥的切身體會,我一定牢記在心。”
“哼。”白毛繼續往前走去。一晚上捱了三頓打,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走了兩步,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來就大罵:“還問老子在哪,老子剛才被偷襲啦……”
白毛走遠以後,我們也離開了宇城飛的辦公室,沒有人再提這檔子事。
其實,我們都明白一個道理,無論是多麼牛逼的狠人,總對偷襲和群毆毫無辦法。人類發展至今,總是以多勝少的普遍,以少勝多的稀罕。就是鐵塊這樣的超級大猛人,在這兩樣面前也難免要栽跟頭。剛才那七八個小混子,倘若和白毛真刀真槍的幹,恐怕也不一定能打得過他。但偏偏在他撒尿的時候套個麻袋,這就是偷襲和群毆一起上了,白毛就是殺人不眨眼的狠人,也只能把這個暗虧吃下去了。不過,看樣子他可不準備善罷甘休。
白毛不傻,他猜到是宇城飛乾的,卻又不能光明正大地來找他的麻煩。因為白閻羅說了,禁止他們再私下裡逞兇鬥狠。我想,白毛這個意思,估計要在背地裡使陰招。我看著神態自若的宇城飛,還是有一點點為他擔心的。前面和張順東結了樑子,現在又和白毛扯上冤家,在白閻羅這個組織裡可謂是腹背受敵,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應付得來。
在場的各位,都知道這是宇城飛乾的事情,但是沒人將其點破。我又想,如果那幾個小混子不只是拳打腳踢,而是拿著刀在麻袋外面捅上幾下,弄不死他搞個重傷也是輕而易舉。宇城飛故意讓紅豬看到這一幕,大概也有點殺雞儆猴的意思。紅豬自然不會被這幕嚇到,但下來也老實了許多,喝了幾杯酒後就匆匆而去。一晚上見白毛被揍了三回,最後一回還是看他套著麻袋捱揍,心裡那個高興勁兒就別提了,多少有點恨屋及烏的意思吧。我不停的喝啊喝,唱啊唱,後來要不是周墨和齊思雨要回家,我估計能玩個通宵吧。
宇城飛等人把醉醺醺的我送到門口,又把我塞到周墨的車裡。我坐在副駕駛上拍著玻璃:“哈哈哈……套著麻袋哈哈哈……”而楠楠則小聲地關照著周墨,讓她開車小心一些之類的。
而我只顧在那一邊大笑一邊說“套著麻袋”了,也沒和宇城飛他們說幾句告別的話。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周墨已經開著車飛馳在大道上了。葉展和齊思雨坐在後面,我轉過頭去對他們說:“你們看見了嗎?白毛被套著麻袋啊哈哈哈……”兩人估計被我整無語了,不停的“嗯嗯嗯”個沒完。周墨先送了葉展和齊思雨回去,最後才送我回城高。如果是往常,我知道她甚麼意思,就是想和我單獨相處一會兒嘛。可惜我現在喝的半醉,只顧著哈哈大笑和“套著麻袋”了。後來周墨煩不勝煩:“別說了,再說你就被套上了。”
“怎麼可能嘛哈哈哈哈……已經到咱們的地盤了哈哈哈哈……”
說笑著,便到了城高。現在已經很晚了,整條路上都沒人,校園裡也是黑漆漆的。我歪歪扭扭地下了車,瀟灑地關上車門,繞到車前面衝周墨招手:“白白,媳婦!”周墨啐了一口:“叫你家夏雪媳婦去吧。”然後又問我:“你行不行啊,進得了城高麼,要不去外面睡一晚。”
這話要放在十年後,哦不,五年後,我立馬就跟著周墨走了,這是多赤裸裸的暗示啊。可惜我當初只是個少不更事的學生,以為周墨只是單純的關心,當下很爺們的擺了擺手:“開甚麼玩笑,小小城高難得了我?”已經很晚了,學校大門也關了,要進去只能翻牆。
“那好吧,你去翻,我看著點你。”
“得了你,趕緊走吧。”我傻兮兮地推著車,可惜車子紋絲不動。我又擺手:“趕緊走!”我琢磨著自己現在是頭暈目眩的,估計翻牆要費很大的功夫,不想在周墨面前出糗。你以為我喝醉了?你看我現在多清醒,還知道在漂亮女孩面前維護面子。周墨不走,我大力地拍著她的車:“趕緊走,趕緊走!”周墨無奈了,只好調頭走了。
我看著車子離開,又傻笑著過去翻牆。城高的牆有兩米高,平常我輕輕一蹦就夠到了。現在雖然有些費力,但還是抓著了牆邊。“哈哈哈,套著麻袋……”我又想起白毛的樣子,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一笑,手上就沒力了,“撲通”一下就跌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