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離傻笑,“桑桑,我要和他分手。像你當初說的,寧願楚浩然記我一輩子。我想再自私一次,寧願陳遇白也記我一輩子。他欺負我這麼久,我也不算過分,對不對?”
秦桑被她說的發笑,楚浩然哪裡和陳遇白是一個檔次的,兩個人看著安小離的眼神就是根本不一樣的。要和楚浩然分手簡單,陳遇白麼——真的有點難度了。
“桑桑,”安小離小聲的喊好友的名字,“陳遇白不好對付的,你要幫我。”
“如果你真的不喜歡他了,分手很簡單。愛情裡最難的永遠是自己這一關。小離,我支援你的決定,可是,你要想好了。”
秦桑溫婉的語調聽的小離想哭,一想到生活裡再也沒有一個叫小白的人她就淚意上湧,可是這一天給她的打擊太大,她是真的下了決心了要離開那個讓她失望的男人,“恩,想好了。和他分手。”
驚
一夜未眠,早上兩個女孩子睡的很熟,葉樹看外面又在下雪,溫度很低,也就沒有叫醒秦桑,徑自上課去了。
不知是換了chuáng還是少了人的緣故,陳遇白一夜都睡的極不安穩,半夢半醒之間總要去收緊懷裡的人,雙臂一個空,才意識到那個小傻子還在樓下鬧彆扭。
有甚麼好鬧的呢?陳遇白洗漱時看著鏡子裡自己眼睛底下的淺淺青色,不由得微惱,女人果然寵不得,安小離好像漸漸有顧煙動輒無理取鬧的不良愛好。
撥她電話還是關機,等到九點多了,實在忍不住,打電話給秦桑,竟然也是關機。陳遇白看看陳老師安不知都去教學區批期末考試的試卷了,想著葉樹應該也不在家,就穿了外套,到樓下敲門去了。
秦桑來開門時披著羽絨服,厚厚的睡袍下面兩條光滑結實的小腿,陳遇白瞬間想起那隻不知後事如何的色鳥,尷尬的別過臉去,清咳了兩聲,“小離呢?”
睡意朦朧的秦桑迷迷糊糊的撓撓頭,“睡覺。”
陳遇白看她難得的臉上沒有jīng明冷漠之色,語氣也柔軟了一些,“能不能麻煩你去別屋睡?我想和小離談一談。”
“不能。”秦桑揉了揉睡眼擠出個微笑,轉身回房繼續補覺去了。
陳遇白等了半晌秦桑也沒出來,這才明白這個女人還是擺了他一道。
在秦桑家客廳坐到中午十一點,陳遇白的火氣已經溫暖了沒有開冷氣的客廳。葉樹開啟門回來,迎面一股戾氣,再看客廳裡沙發上坐著的,不是陳老師家的侄子麼?
“怎麼就這麼坐著?桑桑她們呢?”葉樹驚訝的問他。
陳遇白按耐了火氣,微微笑著風度翩翩的回答她:“我來找小離的,姑媽吩咐我帶她一起去買過年用的東西。不過秦桑還沒睡醒,沒關係的,我再等等好了。”他看了眼手錶,“還早,不急。”
葉樹立馬皺眉了,歉意的請他等等,她放了包,進秦桑的臥室,不一會兒就把秦桑和小離叫了起來。
秦桑的性子,從小到大很少需要大人責罵,所以葉樹輕聲呵斥她怎麼這麼沒禮貌的時候,她就知道陳遇白那個小心眼又出yīn招了。
安小離懵懵懂懂的被秦桑拎出來,蓬著一頭亂髮像只小松鼠似的揉眼睛,一個大大的哈欠打到一半,忽然發現陳遇白就站在客廳裡,抱著肩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你來gān甚麼?”小離想起了昨天的事情,一時之間看著他都覺得討厭。
陳遇白似乎是嘆了一口氣的,走到她面前理理她的頭髮,在她臉上輕輕掐了一把,低聲的對她說:“我來道歉,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難得他也有這樣的委曲求全語氣,安小離一時沉默。穿著睡衣的秦桑在這時飄過,去浴室洗漱。
小離定了定心神,想著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況且葉阿姨也在家,不方便,便對他說:“你先到樓上去,待會兒我上來我們再談。”
陳遇白欲言又止,秦桑又穿著睡衣從浴室裡飄了出來,徑自回房。小離明顯因為秦桑的緣故更堅定了某種決心,神色更加冷淡。
陳遇白自認已經低頭到最大限度,冷了臉往外就走。
秦桑,本來還想提醒你一下小五的行蹤,這下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
小離半個多小時才磨蹭上了樓,陳遇白坐在客廳面無表情的等著她,她也不像平時那樣心虛,自若的進房換了衣服紮了頭髮,出來時還先去了廚房給自己泡了杯熱牛奶。
“你想和我說甚麼?”她淡定的問,從氣勢上小勝一把。
陳遇白從來沒這麼憋悶過,不過到底有錯在先,他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平緩了語氣開口:“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我和陳老師的關係。”
小離點點頭,“我接受你的道歉,還有事嗎?”
陳遇白皺眉,“你不想知道……我甚麼時候認出你的?”
“你不想說的話,我再問也沒用,這一點我已經領教的很清楚了。”安小離藉著喝牛奶的動作低下頭,躲開他透徹人心的眼神,她根本不是淡定的人,若是被他這樣盯著,沒一會兒肯定就露餡了。
陳遇白冷冷一笑,淡淡的問:“秦桑還教你甚麼了?”
“你那麼肯定我的智商低到要靠別人才能想清楚這些事?”
這下,陳遇白結結實實的噎了一下。
“你也從來沒有對我承諾過甚麼,所以我想我不必要和你嚴肅的談甚麼分手,陳遇白,我很嚴肅的通知你,從此刻開始,我和你只剩下表兄妹的關係,我爸媽既然不知道,就不要告訴他們了,要不要在我家過年隨你高興,我們還算是親戚,招待你幾天也沒問題。”小離背的很順暢,表情自然。
陳遇白冷笑了起來,胃裡火辣辣的抽著疼,然後好像胃上面那個器官也跟著疼起來,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的那種痠疼。他冷厲的眼神像一把刀子bī的安小離不敢直視,“安小離,我不是沒原則的人,你不要太過分。”
“我也是有原則的人,你也不要太過分。”安小離面上淡淡的,其實後背上冷汗涔涔。
小白的眼神……好可怕……
風雪拍打窗戶,有“嗚嗚”的聲音傳來,沒有開空調的室內有些冷,兩個人冰冷的沉默,心頭各自涼意蔓延。陳遇白終於意識到小傻子這次真的生氣了,他雖然現在恨不得按到她好好揍一頓再從頭到腳疼愛一番,可也不敢輕易動手,安小離的眼神,有某種讓他心驚的決絕。
是的,陳遇白生平第一次有了心驚的感覺。而且陳遇白這一生,再也沒遇見過第二個人能有這樣讓他心疼而心驚的眼神。
“你想怎麼樣……”他妥協了,重重的坐下,有些無力的問安小離。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可以了吧?
安小離幾乎為他這樣的無力而動搖,她的小白,何時有過無力呢……
可是小白,我雖然不夠聰明,可是也不夠笨,我還是能判斷出你給的不是我要的幸福,並且我希冀著幸福。所以,抱歉。
“我想——陳遇白,我不要你了。”她暗暗握拳,還是說了出來,“我要離開你,找一個比你適合我的。不用比你帥比你有錢,只要比你對我好,比你能讓我幸福。”
她壯著膽子說完這些話,繞到了沙發背後去,等著他bào怒。
陳遇白一向自認為冰封的心,融成最寒的水,凍的他心口冰涼。
“很好,很jīng彩。”他拍著兩下手,“安小離,你長出息了。”
“那好,你去找你的幸福吧。我不攔你。”
他站起來回了房,安小離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可怎麼覺得還有甚麼東西堵著,還是不舒服呢。
她摸了摸眼角終於忍不住滲出來的淚水,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向與陳遇白相反的方向走去。
……
秦桑從起chuáng起就木愣愣的,也不想吃東西,也不想看書寫字,只專心致志的守著電話。
微然是不是知道甚麼了?可是她極少在各種聚會里出現,除了楚浩然程浩他們幾個時有來往的,城西幾家都很少有人知道秦家的三小姐長甚麼樣子。
梁氏……他們的勢力和父親以及城西幾家支援的似乎是敵對的呢,生意上也不見有甚麼往來,如果父親知道了她和微然的事情,會不會勃然大怒?
程浩說要等半年,可是半年後就真的能光明正大的和微然走在一起嗎?他會不會介意?父親會不會還是不贊成?
秦楊不會在這種原則性問題上幫她,秦柳根本甚麼都不懂,小槐自己的問題都一大堆,王怡到底和她沒有血緣,即使幫她說情父親也是不會聽的,媽媽……她一定不會願意的。
到底有沒有人可以幫幫自己?
秦桑閉上眼,悠長的嘆了一口氣。
葉樹正在準備新年裡的菜,端著剛出鍋的糖醋排骨正巧走了進來,聽她這樣長嘆,不由得笑:“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就相思成疾了?”
秦桑又看了眼手機,還是沒電話,忽然覺得自己要瘋了。
“我要回c市!”她掀了被子下chuáng,雷厲風行的換衣服。葉樹在一邊吮著手上的糖醋排骨汁,微微的笑著。
“媽媽,我要去找微然。”秦桑圍上粗毛線圍巾,把隨身包包收拾了一下,抓著葉樹的手撒嬌的說,畢竟明天就是大年夜,說好了今年陪媽媽過年的,這樣走掉好像太不孝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