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離,我好想去死……”他低低的說。
一個俊秀到幾乎妖豔的少年,耷拉著眉眼委委屈屈的說他好想死。任哪個女孩子都會心疼的吧?
小離反正是真的心疼了,她伸手拉拉他的手指,卻被他打了開來,“走開!被三哥知道了又要把我送到不知道哪裡去了……”他扁著嘴,眼裡微微的有薄淚,忽然想到甚麼,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直往自己心口拉,“……還是把我送走吧,留在這裡我會難過死……”
秦宋開始孩子氣的撒潑,周圍的人看他拉著小離的手不放,都以為他是在挽留女朋友。而安小離近來承受慣了這種“你小心折壽”的眼神,早就處變不驚了。
“禽shòu,不是這樣的。”她任由他牽著,在他耳邊大聲的說,“桑桑遇見你是在李微然之前的,所以和你去不去阿拉伯沒有關係。你不能怪陳遇白。”
“那和誰有關係啊……五哥嗎?”秦宋喃喃自語,pub的音樂此時勁爆起來,小離聽不清他接下去的話:“他是我五哥啊……”
“安小離,”秦宋趴在桌上,頭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大聲的喊她,眼神溼漉漉的,“當時我看上的要是你就好了!”
“呃……我保持追究的權利,沉默。”小離食指比在嘴唇上,默然。要是禽shòu看上了她,陳遇白……會把他怎麼樣?
“只要不是李微然,是誰都行。”秦宋往後仰在椅子裡,定定的看著頭頂斑斕的燈。忽然就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
“我在東區的‘隨風’,你現在過來,我要和你單挑。”秦宋一字一句,發音標準。
小離愣了,等他把手機扔在了地上,她拉拉他的衣角,“你打給誰啊?”
“李微然。”
秦宋淡然,小離炸了。
……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打電話給小白。
小白好像是已經睡下了,聲音沙沙的,“甚麼事?”
“秦宋喝醉了,他剛剛叫李微然過來,說是要單挑。”小離躲在洗手間裡,小聲的報告。
小白一如她預想的那樣,生氣了,語氣裡明顯冷了起來,“你在哪裡?”
“東區的一個酒吧,叫‘隨風’。”
“我是問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衛生間……”
“不要亂跑,我馬上過來。要是他們打起來了,你走遠一點,不要去勸架,知道嗎?”
“……哦……”
“知道嗎?!”
“知道了!”
小白略微提高聲音,小離條件反she的立正站好。可是掛了電話,她想了想還是出去了,暗想禽shòu如果打得過李微然的話,她就乖乖的站著等小白來。不然的話——李微然總不至於對她揮拳頭的吧?
李微然一會兒就到了,找到秦宋這桌,看見小離在,他淺笑著點頭打招呼。
小離低眉順眼裝作沒看見。
秦宋本來是閉著眼仰在那裡的,好像是感覺到了李微然的存在,他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我還是難受。我們打一架吧。”秦宋輕飄飄的說。
李微然默默看了他片刻,點頭,脫下了外套,把袖子捲了上去。
……
到底是兄弟兩個,連打架這種事都那麼默契。李微然和秦宋的拳頭幾乎是同時揮向了對方的臉,李微然傷在眼角,秦宋傷在嘴角。
趁著李微然眼睛一模糊,甩頭的空當,秦宋抬起長腿狠狠的衝著他的小腹踢了下去,李微然往下蹲的同時往後一讓,肩膀還是著了一腳,痛的直咧嘴。
秦宋追著上去揮拳,被李微然拉住了拳頭往前用力的一扯,兩個人都摔在地上,李微然按著秦宋的後頸,手肘狠狠的敲在他背上,秦宋一聲悶哼,顯然很疼。
陳遇白趕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撥開人群,把正在翻滾的兩個人旁邊的那個人拎出來。
“安小離!”好事的dj給了一支激憤人心的搖滾曲,以至於陳遇白說話是用吼的:“你剛才答應我甚麼的?!”
小離猛的搖頭,“……你快去拉開他們兩個啊!”
“笨蛋!”陳遇白根本不聽她喊甚麼,把她轉來轉去的上下的看,眉頭皺著,“哪裡傷到沒有?”
“沒有呀!你快去把他們兩個拉開啊!禽shòu要被李微然打死了啊!”小離著急的扯他的袖子。
陳遇白嫌喊的累,把她攬了過來,在她耳邊淡淡的說:“我剛出院,可不想被他們誤傷再送進去。已經報了警了。”
他神色淡然,小離卻很焦急,劃拉著要往裡面闖,被陳遇白一隻手牢牢的困住,就是不讓她進去。
兩個極品帥哥鼻青臉腫被警察帶走了,pub裡熱鬧依舊,小離被陳遇白qiáng行帶上了車。
“我要回桑桑那裡!”她一路不停的qiáng調。
陳遇白控著方向盤,睨了她一眼,“放心,今晚我也需要好好休息。”
小離聽他這種時候還在不正經,狠狠的翻了個白眼,轉過頭去不理睬他。
“小六性子倔,光靠我們幾個勸不了他的。”縱使天生不願意多說話,看著她撅起的小嘴,他還是解釋了自己剛才的做法。“我今天拉開了他們,他們下次見了面還是要打的。不如一次解決。”
“那你把他們送進警察局,讓警察叔叔勸他們麼?!”小離還是不忿。
“警察是勸不了他們的,不過有人能。”陳遇白看著前方的路,嘴角忽然帶了一絲的笑意,“比如,他們家的張司令。”
功夫
容巖人沒到的時候就致電了警局的直系領導,所以李微然和秦宋被扭送進來之後,沒有被為難,只是被關進了一間審訊室。
一安靜下來,秦宋的醉意上湧,趴在桌子上,歪著臉對著裡面,一動不動。李微然坐在他對面的椅子裡,活動著扭痛了的手腕,皺著眉不時的看他一眼。
兩個人好久都沒話說。李微然醞釀了一會兒,伸腳踢了踢桌子,“傷著沒有?”
秦宋沒有抬頭,聲音嗡嗡的:“恩。”
李微然聽了他的回答,起身越過桌面推了推他的頭。秦宋的手無力的揮了揮,輕輕打在李微然胳膊上,“你傷著我的心了。李微然。”
他說完抬起了頭,黑亮的眼睛溼漉漉的,看的李微然心像是被誰捏了一把的那種疼。
“不要跟我來這招,”李微然頹然滑下,挫敗的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著秦宋一字一句的說:“小六,我再疼你,也不會把桑桑讓給你。這不像我們小時候玩遊戲的時候,你要拿木槍,我就讓給你。桑桑不能讓,我也不想讓。”
“你胡說!”秦宋忽然bào怒,拍著桌子厲聲的喝:“本來就是我先認識的她!她應該是我的!是你搶了我的桑桑!”
李微然也站了起來,早先在警車上放下去的袖子又開始往上卷,他冷著臉哼了一聲,“你還想再打一架嗎?”
秦宋猛的掀了桌子,一步跨到他面前:“你以為我不敢!”
李微然一把揪起他的領子,把他拖到面前,兩個人四目相對。兩個人相似的桃花眼裡,有相似的怒火。
“從小到大,若不是我讓著你,你以為,你哪次能打贏我?”李微然收緊了手指,秦宋被勒的透不過氣,俊臉漲的通紅,手舞足蹈的推他。
容巖進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一幅畫面。
“哎喲喂,真是長出息了啊!”容巖一腳踢飛門口的椅子,“嘭”一聲砸在秦宋的小腿上,秦宋一個軟腿,李微然連忙撈住他,扶了他一把,他站穩了才放開。
“你們倆行啊!咱六個多少年沒進過警局了?真是給我們梁氏長臉!門外一批的記者等著專訪五少爺六少爺呢,趕緊的啊!出門見人去!”容巖伸手,在兩個人臉上的淤青上各用力的戳了一下,疼的兩個人齜牙咧嘴的。
容巖先把這兩個人料理的沒了鬥志,再返身去關上了門,進來把椅子桌子都翻起來,他先坐了下來,皺著眉指著兩個小的:“誰他媽先說!到底怎麼回事?”
秦宋拉了一把椅子反著坐了下來,趴在椅背上,一言不發。
自小就是這樣的,闖了禍甚麼的,都是李微然衝在前面解釋,他只負責跟著一起去受罰。
“小事。”李微然理理皺巴巴的衣服,“我和小六有些爭執,我們自己能解決。”
容巖頗有深意的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淡淡的一笑,點了一支菸,“為了那個秦桑?”
李微然面色一緊,不說話了。
“得!大半夜的,我被窩裡還有個光溜溜的美女等著我呢,我得走了。你們的保釋手續我辦好了,是跟我一起走啊,還是找地方再單練啊?”容巖掐滅了煙,站起來不耐煩的問他們。
秦宋趴在椅子上已經又睡過去了,李微然眉宇間有些倦意,推了他好幾把,把他扶起來往外走,秦宋醉意蹣跚,還是甩開了他的手,自己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三個人從警局的後門離開,上了容巖的車,秦宋支撐不住了,躺在後座上呼呼大睡。
李微然仰在副駕駛座上,揉著太陽xué閉目養神。
“這是打算怎麼著啊你?”容巖把車儘量開的穩,偏頭從後視鏡裡看了秦宋一眼,問李微然:“小六回來這麼幾天了,沒哪天是清醒的。大哥問了我好幾次了,他怎麼還不回去上班,我是一直敷衍著。微然,你們再這麼下去,遲早鬧到大哥那裡,那我可就真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