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懷孕以來,夏檸就有些嗜睡,早上醒來時夜御默已經上班去了。
她低頭摸摸自己已經顯懷的肚子,前天就對夜御默說了,今天上午去產檢,夜御默已經答應的好好的,看來他是忙忘了。
吃過早點,夏檸拿出手機準備給夜御默打個電話,讓他陪自己去產檢,如今小寶寶已經在她肚子裡五個多月了,這才是她第一次產檢。
可看著夜御默的號碼,夏檸還是沒有撥出去,這段時間,夜御默剛接手夜氏集團,每天沒日沒夜的忙,如今他的時間很寶貴,產檢這種事情,她完全可以自己一個人去。
這樣想著,夏檸就收起手機,自己一個人去了醫院。
大夫是之前夜御默讓浦海洋給聯絡好的,也是約好今天來產檢的。
進了b超室,雖然大夫沒有要求,但夏檸還是將手機關機了,要第一次透過一個儀器看寶寶了,她不想有任何輻射給寶寶帶來影響。
大夫是熙城最好的婦產科大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笑容很善良,聲音很清脆的對夏檸說︰“夜太太,寶寶很健康,您應該也能感覺到胎動了。”
“嗯。”夏檸抿著唇笑,“我能感覺到。”
大夫繼續認真查著b超,“夜太太把寶寶照顧的很好,小傢伙好動,以後一定是個活潑的小寶寶。”
夏檸的笑的把眼楮迷城一條縫,她問大夫,“大夫,孩子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大夫收了b超,遞給夏檸紙巾,“夜太太和夜先生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我們都喜歡。”夏檸說道。
大夫臉上會心的笑了一下,但還是給了夏檸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看上去象是男孩。”
“……”夏檸頓了一下,這話應該可以理解為是男孩兒嗎?
“夜太太,夜先生沒有陪您來?”大夫問夏檸。
“他今天有些事走不開。”夏檸說的時候,稍微有一絲失落,但想到夜御默本來就是很忙,她也能釋懷。
將b超單收進包裡,夏檸謝過大夫準備回家,路經骨科,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大夫對一個患者說︰“紀先生,您得按時檢查,藥不能停,不然這條腿要留下後遺症的……”
夜氏集團。
夜御默開完一個會議,看了一眼腕錶,已經十點半了,他直了一下身子連忙拿起手機往外走,對穆連城說︰“我早走一會兒,下面的事情安排到下午。”
“哥,是有甚麼急事嗎?”穆連城跟上夜御默的腳步追問,“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夜御默腳步輕快,回頭對穆連城淺淺笑著,“今天夏檸第一次產檢。”
“哦。”穆連城連忙站住腳,不再跟了,這個事他真不用幫。
夜御默出了電梯,上了車戴上藍芽,一邊開車一邊給夏檸打電話,讓她穿好衣服準備下樓,他回去接她去產檢。
可夏檸的手機竟然是關機狀態。
夜御默眉心微微蹙起,但很快又鬆開,最近夏檸很是嗜睡,這會兒一定還在睡。
於是,夜御默將車開往錦繡小區。
醫院對面一間咖啡廳裡,夏檸坐在沙發上,對面坐著紀司宇。
紀司宇看著夏檸隆起的肚子,眼中複雜極了,但最終他還是祝福她。他說︰“怎麼一個人來產檢?夜御默呢?他怎麼不陪你?”
夏檸只是默默的看著他伸展在一邊的腿,她就像沒聽見他的話一樣說道︰“夜鈴飛車禍那天,我撿到她的手機了。”
“……車禍?”紀司宇眼眸瞠大,“她出車禍了?甚麼時候?”
夏檸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看向窗外,聲音有些飄遊般說︰“我看見你給她發的簡訊了。”
“……”紀司宇嘴角抽動了一下,面色有些尷尬。
夏檸回頭看向紀司宇,“不過我刪了,那個簡訊的內容,只有我一個人看見了,所以,你才有命活到今天。”
紀司宇喉結滾動了一下,眉心也蹙了起來,“她是看了我簡訊要自殺?”
“我不知道,我趕到的時候,只看見夜御默抱著渾身是血的她已經送醫院了。不過,我想應該不是,我估計是她知道她父母去找你了,她是去找她父母才在路上出了車禍,因為……”
夏檸審視一般看著紀司宇一臉的緊張表情,繼續說道︰“因為她醒來她對我說,她想要一個你的孩子,所以我斷定她不會去自殺。反而,她懷上孩子應該還很高興。”
“她,傷的嚴重嗎?”紀司宇眸子裡有些空洞,話音低沉,語速減慢。
“你問的嚴重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夏檸想起夜鈴飛睜開眼楮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她的眼眶有些溼潤,她說︰“她的四肢沒有受傷,甚至沒有皮外傷。”
紀司宇淺淺的鬆了一口氣。
夏檸看著紀司宇眼楮的目光又挪在紀司宇那條彎曲不了的腿上,她淡淡的說︰“只是孩子掉了。”
紀司宇偏過頭,“我也不會和她結婚,要孩子做甚麼?”
“呵。”夏檸笑了一下,眼眶澀的流淚忍不住,她又說︰“夜鈴飛這一輩子無法做母親了。”
紀司宇放在那條腿上的手無意識的握緊。
夏檸的目光還是看著紀司宇的那條腿,她看見紀司宇放在腿上那隻手圈緊時手背上繃起的青筋,她站起來往外走去。
“我是欺負了她,可我也付出了代價。”紀司宇說︰“我紀家百年基業,毀在我手裡,我成了一個殘疾人。”
夏檸目光落回紀司宇的臉上,又一次落在紀司宇的那天腿上,她忍在眼眶中的眼淚落下來,“你的腿還疼嗎?”
紀司宇只是看著夏檸沒有回答。
“等你的心會疼了,你的腿就不會疼了。”夏檸說完起身抬步就走。
“檸檸。”紀司宇叫住夏檸,拄著他的第三腿走到夏檸面前,他垂著頹敗的眸子,問夏檸,“她,還好嗎?”夏檸抬眸,淚眼看著紀司宇,“就在她出院的第二天,我公公婆婆就帶著她去國了,他們在那定居了。”
紀司宇僵了一下。
“聽說她得了抑鬱症。不過,”夏檸流著眼淚,嘴角微微彎一抹笑容,她又說︰“最近聽說她在相親,而且成功了,據說要結婚了。”
紀司宇的手微微攥緊。
夏檸又看了一眼紀司宇那條腿,她將頭又轉向窗外看去,彷彿想找個機會將掩飾眼淚,可窗外人來人往卻就像一張白紙上的圖畫一樣,在夏檸眼底沒有生機,也逼不回她的眼淚。
以前她覺得何曉諾和沈雋是兩個刺蝟,沒法取暖,而此刻,紀司宇更像一隻刺蝟,看來夜鈴飛這隻可憐的小貓咪是沒法在他那裡得到溫暖了。
“爺爺還好嗎?”夏檸一直很擔心那個老人,紀家百年基業,短短几個月就沒有了,她不知道紀爺爺能不能承受。
“他還好。”紀司宇看著夏檸的掄起的肚子問︰“你呢?孩子好嗎?”
夏檸的手放在肚子上,流著淚的臉有了些笑容,“今天我第一次產檢,他很好。你好好照顧爺爺。”
話後,夏檸抹了把眼淚,抬步,岔過紀司宇的身邊,然而剛走一步,眼前一雙熟悉的皮鞋攔住她的去路,她猛然抬眸,看見夜御默陰鷙陰狠的臉。
“哭的這麼傷心?”夜御默本來就是個製冷專家,現在這一聲,簡直就像空調裡吹出來的冷風,將整個咖啡館的空氣都降低到零下了。
而此刻,她的確正淚流滿面,她這傷心的眼淚,怎麼和夜御默解釋?
顯然,這眼淚要成了她出軌的證據了。
然而,紀司宇他到一副不滿的眼神毫不忌諱的瞪了一眼夜御默,又對夏檸說︰“檸檸,我看得出,他對你不好!”
這簡直是一枚炸彈,可紀司宇扔出這枚炸彈後,又一臉正義的看向夜御默,一副要為夏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女人第一次產檢,該由寶寶的爸爸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