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我只能嘆上一句,原來天下的男人都是一般黑的。
再見他的時候,是他傳召進宮,特地為我選了一批俊秀兒郎,供我挑選。
錫澤一身金龍魚服,眉目已經不是我記憶當中的少年人了。
往日身上的書卷氣,也都被朝事收拾成了帝王威嚴,單坐在那裡便讓人心生顫慄。
我在他那銳利目光打量下,畢恭畢敬地行了禮。
「臣女見過吾皇,恭祝陛下萬安。」
他倒是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只是手拿著一把玉質扇骨,遙遙衝遠處一指,繼而道,「你且瞧瞧看上哪一位,朕都允了。」
我順著指的方向看過去,是清一色的俊秀王孫。
我雖不知朝政,但也清楚這些人非富即貴,是大慶朝的翹楚。
他果真是盡心盡力地為我挑選夫婿,連相貌都顧慮得周全,沒有一個是歪瓜裂棗。
我將目光落在他那華貴的龍袍上,金線在日頭的照耀下,總讓人覺著有些貴不可侵的意味。
九五之尊,龍章鳳姿,天下哪一位男子能比得上他?
天下,又有哪一位女子能配得上他?
我甚至連眼皮都不敢抬,就做賊心虛地收回了目光。
王孫們立在遠處,沒有一個敢穿得花枝招展,全都是清一色的玄黑錦袍,生怕被我這頗負盛名的災星看上。
我尋思著嫁誰也都一樣,便隨便指了個西境藩王。
既嫁不進這皇城,便去那千里外,也省得相見心亂,圖添煩思。
陛下的目光在藩王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又轉而問我,「看上這位了?那朕便擬聖旨了。」
我被那銳利的眼眸殃及,忙乖乖巧巧地應了下來,「謝陛下隆恩。」
錫澤便沒有多說,一旁的太監便給他研磨。
硃筆揮毫,流暢至極,如此,就促成了一對佳偶。
也是,陛下甚麼樣的美人沒見過,我這幼時的玩伴同他而言,也不過就是一個敬而遠之的災星罷了。
我還在期盼甚麼呢。
聖旨落成,我和王爺叩首謝恩。
起身的那一瞬間,我的眼神又無可避免地落到了他身上——
興許這是最後一眼了。
二
得了聖旨之後,我爹見那藩王確實是一表人才,便歡天喜地為我籌備起嫁妝來了。
我爹給我準備了八十抬嫁妝,每個箱子都裝得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