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見我興致不高,孃親過來勸慰我,「雖說是遠嫁,但你爹辭官之後,我們一家便遷去西北,倒也能團聚。更何況蕭檀確實是有德有才,倒也算是門當戶對。」
我問道,「蕭檀是誰?」
我娘一愣,從她這愣神當中,我才記起來,蕭檀就是那倒黴的藩王,也就是我的未婚夫婿。
為了不讓我娘看出端倪,我便找了個藉口,「娘,原來蕭檀就是我的未婚夫婿,定親以來我雲裡霧裡的。當時陛下好像是喊了王爺的表字,我也沒好意思問。」
我娘這才點了點頭,又囑咐了我幾句,才從我閨閣離開。
禮成之後便是嫁人。
我嫁人一事,自然成了整個大慶朝人人關注的盛事。
畢竟世人都想看看我這災星,到底有沒有剋死人的本事。
有人好奇,便有人害怕。
當蕭檀牽著我的手走下花轎的時候,那手心確實是一層黏膩的冷汗。
我隔著紅蓋頭,看見了他那張強撐出來的笑臉,總覺著有些好笑。
原來征戰西北的忠勇王,也會害怕我這災星麼。
可惜,我這微不足道的幾分快意,隨著新婚當夜的一聲驚呼,就霎時煙消雲散了。
沒等蕭檀過來給我掀蓋頭,他便突發惡疾,當場暴斃而死。
紅燭一夜成了白蠟,我的災星之名也因此牢牢坐實。
畢竟忠勇王正值韶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突發惡疾,但這是一眾醫師診脈得出來的結論,也輪不得我去推翻。
忠勇王府死活不肯讓我給蕭檀守寡,覺得是我害死了他們王爺。
我爹也見不得我受氣,就向皇上請旨,將我接回府上。
我便又成了待字閨中的,災星。
皇帝不信邪,對外只宣稱說忠勇王確確實實是染了惡疾,同我無關。
可惜他越描,我的名聲就越黑。
市井上將我的新婚夜編得神乎其神,一會兒說我是個妖女,一會兒又說我是鬼怪,總歸是沒有一句好話。
親事沒成,皇帝只能繼續給我擇婿。
畢竟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皇帝怎麼說都得為我找一個好人家。
這一次他沒讓我挑,只是讓老國師在朝中家世優越的俊男中,為我找一個命硬的郎君。
祁山大將軍,出入生死場,鬼神見了也害怕。
用這樣命格的人來和我成婚,怎麼說也能鎮得住我這位災星了。
我也想如此。
但可惜,大將軍在新婚夜掀我蓋頭之前,因為吃多了酒,左腳絆右腳,不幸摔死了。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倒在我跟前,毫無徵兆,極其自然——這次,不說世人,連我自己都覺著恍惚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