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帝心意已決,不願再說。
這事定了之後,我就成了第一個嫁過三代權臣,結果還能以完璧之身入宮為妃的傳奇女子。
大婚前一天,我爹和我說,如果皇帝死了我就詐死逃跑,他拼死也會給我找一處容身之地。
如果皇帝沒死,那我就尋了機會詐死出宮,不要在宮中牽扯。
我當然知道輕重,遂乖乖巧巧地應了下來。
之所以乖乖巧巧,除了知道輕重,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哪怕沒有八十抬嫁妝,哪怕沒有正妻之位,哪怕進了宮就註定了隱姓埋名過完後半生,我心底還是生了幾分不該有的妄念與歡喜。
可是歡喜生起來,便又成了一種憂慮。
倘若我當真把他給剋死了,那——
我娘勸我不要想那麼多,因為聖旨已經下了,抗旨就是死罪。
我說,「要不我現在就詐死吧。」
我娘佯怒罵了我一句,「先試試,沒準兒陛下當真能壓得住你的命格呢。」
若非走投無路,我爹孃還是想讓我嫁人為妻,免過顛沛流離的一生。
事已成定局,宮裡下了禮聘,我便乘著紅轎,走角門進了後宮,成了天家人。
四
因為宮中下了禮,所以當天,我還是穿了喜服。
宮殿中規中矩,但佈置的還算溫馨。
我對這些紅綢莫名生了幾分陰影,畢竟在我那些經歷裡面,見紅便是見白,也談不上多吉利。
我絞著衣袖,端坐在喜床之上,後面是散落的紅棗花生,寓意是早生貴子。
這些都是我未敢設想的事情。
嫁入後宮,不比尋常人家。我知道宮門深似海,也知道皇帝對我未必有情誼,更甚至應是蕭檀等人一樣,又畏又懼。
但我還是升起了幾分少女懷春的心思,期盼著能夠舉案齊眉,兒女繞膝。
即便,錫澤未必能夠活著見到明日的太陽。
這一夜,偌大的宮城,無不對這座宮殿翹首以望。我的心也七上八下,起伏不定,生怕聽見外面一聲悽慘的悲呼。
所有人都在等這一聲悲呼。
國音寺的和尚已經做好鳴鐘的準備了。
夜色浮沉,在我十九歲這年,他著一身與我相配的喜服,掀簾而來。
他一步一步衝我走來,每一步,都和我凌亂的心跳聲對上。
至少,一定要活到,掀開我蓋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