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求廝守,只想要禮成。
五
他用秤桿挑開我的蓋頭,對上他眼眸的那一瞬間,我便不敢再看,匆忙別過臉去。
錫澤收斂了他身上那威嚴持重的帝王之壓,只是和和氣氣地坐在我身側。
如讀書時節,他同我共讀一則詞話,盡是闊別已久的熟稔。
「怎麼?嫁給朕,你不開心?」
他的語調漫不經心,順手拿起床案邊的合巹酒,遞給了我一杯。
我藉著床側的銅鏡,瞧見了鏡中的九五之尊。
軒軒如日,俊英天成。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我深吸一口氣,「陛下言重了,能侍奉陛下身側,是妾身的榮幸。」
我原以為他還會再和我說兩句,但他只是和我飲了酒,繼而就沒有甚麼說話的興致。
瞧他沒有精神的模樣,我總覺著有些不祥之感。
他周身一點尖銳之意都沒有,半靠在喜床上,把玩著我的腰帶。
瞧這模樣,倒確實和他先前大相徑庭——
「念念。」
我險些被他這一聲驚掉了下巴。
他,他無端由地喊我的乳名作甚!
我忙不知所措地應了一聲,「陛,陛下,您……」
錫澤笑了,他一笑起來,那略顯清冷的眼角便多了幾分嘲諷。
我的心一涼。
未曾想到,他竟然提起一樁久遠的舊事,「朕記得你十五歲那年,可是信誓旦旦地和朕說,便是天下的男子都死光了,也不會嫁給朕呢。」
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
我和錫澤是青梅竹馬,但他長我五歲,我會說話的時候,他已經會吟詩作對了。
先帝喜歡我,就常讓我爹帶我進宮來玩。
帝王商量朝政之時,錫澤便帶我在宮城裡面尋歡。
那時候我哪裡知道甚麼男女情事,滿腦子都是成了婚就得離開丞相府,對上錫澤那一番少年心事,自然就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我麵皮生來就薄,被他這麼一提往事,自然有些掛不住。
「陛下,當時年紀小……臣妾也不懂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