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隨他去往大慶朝的大江南北,疆土上並非處處皆繁榮,少有幾座州府內是一片烏煙瘴氣,水災和乾旱輪流上演。
怪不得陛下成天待在勤政殿裡——王朝之大,九五之尊,可不是甚麼人都能執掌的。
他只是斂著眉,如一柄利劍,立在我身側。
我同他一起被萬民頂禮膜拜,不覺與有榮焉,只覺自己是徒有其名。
我可沒有為這些百姓做些甚麼,我是這世上的災星,是萬人唾罵的物件。
不是嗎。
二十
許是陛下看出來我在一旁出神,就帶我去了一座殿宇。
這宮殿蓋得氣派,裡面卻全都是災民難民。
這些人見著我先是一驚,就在我以為他們會罵我災星,將我趕出去的時候,卻瞧見他們全都跪了下來。
我和陛下是微服私訪來此,他們也認不出我是皇后,緣何下跪行禮?
我聽他們說,「菩薩下凡了!菩薩下凡了!」
菩薩?
甚麼菩薩?
我回過頭,就見錫澤立在遠處,笑意淺淺地看著我的身後。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就看見殿宇之中掛著一幅巨畫。
畫上女子冰肌玉骨,是體若驚鴻,秀如素霓,精妙無雙。
那是我。
那畫,是陛下少時為我畫的。
如今再觀己身,已然沒了那般清雅的氣度,是憔悴朱華,白髮添愁。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娘,她比畫上的神仙還要好看哩。」
不知誰的聲音,驚醒了我的思緒。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瞧見一個三歲多的孩子,怯生生地望著我。
她娘攙著她,衝我行了禮,才露出一個靦腆羞澀的笑。
陛下走過來牽著我,他告訴我,這原是忠勇王的地界,眼下同別人的封地合併了。
我問道,「忠勇王是誰?」
沒等他答話,廟宇裡面的難民就說,忠勇王作惡多端,剝削百姓,為王幾年是暴虐無常,窮兵黷武。
百姓民不聊生,多虧了畫上的菩薩,降罪於斯,才讓罪惡多端的忠勇王,暴斃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