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我知道了,忠勇王就是我的第一任亡夫。
我恍恍惚惚地從殿宇裡面出來,錫澤跟在我的身側,形影不離。
他沒說話,接著帶我去了大將軍扎駐地和他長兄的封地。
我親耳聽見這幾位亡夫野心勃勃的劣跡,看萬千百姓眾口株罰,說是菩薩顯靈,才讓他們近些年過上了好日子。
錫澤和我說,「那些殿宇行善的名義,全都是皇后的旗號。天下除了野心勃勃的叛黨罵你災星,世人都將你稱作活菩薩。」
我不敢全信,卻也不敢全疑。
只是心裡沉甸甸的,說不出來是甚麼滋味。
看遍江山的洲洲府府,陛下便帶著我回京了。
路上,我問他,「那兩位妃子的死呢?她們也沒做錯甚麼。」
陛下笑笑,「戶部尚書貪汙受賄,其女只是他用來探聽訊息的。將軍野心勃勃,貴妃自然也是他的棋子。」
戶部尚書和將軍,在這年初,確實是被他解決了。
可他也確確實實地騙了我。
「念念。」他突然這樣喊我。
我氣息一頓,沒敢應聲。
「如果不殺了那些人,你知道會有多少黎民,會因此顛沛流離麼?」
他已經稱帝十年了,周身再沒有少年時節的儒雅之氣了。
我望著他,是滿眼陌生,卻又格外熟稔。
我們都長大了。
「朕不會說情話,朕承認辱沒你的名聲是錯,但朕不後悔。如若你因此怨恨朕一輩子,那朕無話可說。」
他掀簾,將目光落在蒼生之上。
比起天下蒼生,我的怨恨確實不值一提。
是了,辱沒我的名聲,卻能夠救了更多的黎民百姓,定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所以他不後悔。
自入宮起,我就知道,他是九五之尊。
我說,「可是錫澤,我只想要一個對不起。」
「……」
我只想要一個對不起,可他從來沒有說。
幾乎是這句話剛說出口,我的眼眶就紅了。
他那帝王威嚴忽而就散了,慌慌忙忙地從袖中掏出帕子來給我擦眼淚。
他那張薄唇,啟了又閉,閉了又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