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合醫院,沈顏剛到,先去特護病房看了一下。
“沈醫生又來了。”護士笑著打招呼。
沈顏點了點頭,“嗯,病人情況怎麼樣?”
“很配合,很穩定,就是換藥的時候喊過疼。”護士說著也心疼。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遭這麼大罪。
做手術的時候倒是輕鬆,只是這麻藥勁過去後,每個刀口,連帶著身體裡的器官,連呼吸一下都是疼的。
止疼針也不能隨便打,得實在忍不住的時候才能用。
沈顏戴上口罩,進去,“早上好。”
喬雲朵衝他眨眨眼,沈顏看了下夜間情況,又輕聲問了幾句,笑著鼓勵她,“恢復得很好哦,做得很棒。”
沈顏用吸管喂她喝了水,喬雲朵小聲地開口,“想喝奶茶。”
沈顏愣了一下笑開,“等到你出院,想喝多少都好。”
“現在還是要委屈小云朵喝水了。”
病房外,歧星坐著輪椅慢慢過來。
看到病房裡照顧喬雲朵的沈顏時,眸光忽地一凝,放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握緊。
又無力地鬆開。
他想要進去,想去照顧她。
可條件不允許。
喬雲朵看到了歧星。
護士總是說有個坐輪椅的病人來看她,她知道是歧星。
但是他來的時候,自己好像都睡著。
兩人的眼神接觸上。
沈顏順著看過去,直起身,笑了下,“我可是不會放他進來的。”
“需要我帶話出去嗎。”
喬雲朵慢慢地說出來,“麻煩告訴他,我好像還中著肉餅的毒。”
“很想吃。”
沈顏有點奇怪地眨了眨眼,也沒問,幫她整理好儀器線後出去。
歧星望向他,“多謝你。”
“不客氣,我應該做的,我比寧雲艾那傢伙有空,多來看看也是應該。”
沈顏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喬小姐讓我帶句話出來。”
“嗯……她說她還中著肉餅的毒,很想吃。”
歧星愣住,不自覺又看向病房裡的喬雲朵。
女孩似乎是彎起了眉眼。
兩人對視著,直到護士來推歧星迴去,“歧先生,你要回去輸液了。”
喬雲朵衝歧星眨眨眼,然後閉上眼睛做出睡覺的樣子。
又眯出一條縫去看歧星。
青年笑著,點了點頭,護士推著他離開。
喬雲朵慢慢地放下唇角,又蹙眉忍著疼,儘量舒緩自己的呼吸。
好疼啊……
但是不用上班成天躺著等吃等喝,也還行。
喬雲朵是慣會自我安慰的,這也是護士們說她很配合的原因。
很自然地接受了現在這個重病的情況。
沈顏都很佩服她。
喬雲朵的手術會引起一連串的術後反應,比如胸痛等,發作時非常難以忍受。
沈顏從業多年來,見過很多出院後的病人,最後因為承受不住而崩潰甚至自殺的。
這些,在喬雲朵清醒之後,他全都告訴了她。
包括以後身體的虛弱病痛,生活上的不方便和需要專業精心的照顧,很多次複查復健和吃藥。
喬雲朵聽完也只是發了會兒呆,然後表示自己知道了。
時延來問過她要不要通知家裡人,喬雲朵拒絕了。
只是拜託時延把每個月的工資取出一大半,打入喬母的銀行卡里。
想來她還得躺床幾個月,家裡的錢,不能不給。歧星之前問過時延有關喬雲朵的家庭,“我記得她說過父母都在鄉下。”
時延讓人去打聽了一下,“不算鄉下但也不怎麼好,一個剛摘掉貧困帽子的鄉鎮,家裡有個哥哥有個弟弟。”
“父母在家裡的廠子打工,哥哥成家了在外邊打工。”
“弟弟還在上高中。”
就像喬雲朵一直以來說的那樣,她真的只是最普通的眾生一員。
進入到薄氏,已經打破了她平凡的生活。
再接觸到像薄燁深,安諾,歧星時延這樣的天之驕子,只存在於她看過的小說電視劇裡的人物。
根本就是兩個圈子。
她怎麼能不下意識地抗拒和害怕。
然而歧星的合租,讓她被迫卡在兩個圈子之間,不進不退。
聽了時延的話歧星有些意外,“那她怎麼能……”
怎麼能考上個不錯的大學,又來到洛城工作。
按照這樣的家庭,高中畢業就去結婚生子,才是常見的。
“當時國家在搞全力脫貧計劃,教育脫貧專案裡,有喬小姐當時就讀的學校。”時延解釋道。
“有國家福利,唸書上學免了學費學雜費,喬小姐自己打工賺了生活費,大學四年勤工儉學,加上助學金獎學金,也就過來了。”
時延把喬雲朵當時的簡歷拿出來給歧星看,“每個月的工資,一半貼補家裡。”
歧星看著簡歷上女孩燦爛的笑臉,忍不住捏緊了,低低地開口,“笨蛋。”
讓自己活得這麼辛苦,笨蛋。
“錢都只夠生活,還要在手機裡養男人,花心的笨蛋。”
黑皮帥哥這句話說得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時延挑挑眉,這就不是他的調查範圍了。
“總之呢,喬小姐家裡一時半會也不會知道,你就好好養身體,早點去照顧人家。”時延笑道。
歧星長嘆口氣。
偏偏腿上受了傷,不然他早就去了。
病房裡,歧星一邊輸液一邊想喬雲朵,想著得哄著她出院後搬去燁園。
燁園的傭人是用了多年的,信得過,還在她的小公寓,不方便照顧她。
正好寧雲艾也住燁園。
……
薄西元差點誤了上午的飛機。
徹底戳破窗戶紙的兩人,有些情難自控。
薄西元登機前還想著時延有沒有聽話,把湯麵熱熱再吃。
公寓裡,時延把冷掉的湯麵吃光。
雖然想要聽話,但他實在是餓了。
洗了個澡,精神頭很好的時延去了公司,榆琳從茶水間出來看著他,笑了,“今天臉色很紅潤嘛,遇到甚麼喜事了嗎。”
時延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臉,“有嗎。”
“當然有,你自己照照鏡子。”榆琳笑著衝他眨眨眼,“滿面春光呢時秘書。”
秘書先生垂下眉眼,唇角揚起弧度。
吃飽了,自然滿足。
……
“阿深,你不熱嗎。”
“我不熱,我就要諾諾抱著。”
安諾眉心直跳,無奈地按住身邊的男人,“但是我在工作啊。”
對面,歐文的眼神已然滿是冷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