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飯吃得豐盛,吃到一半,小宮女來報,“主子,外邊來了客人,說是二小姐,剛封了美人的如月小主。”
這一個月來陸陸續續選進宮的女孩,全封的是美人,倒也沒有甚麼區別。
榆琳看了眼安諾,安諾正沒甚麼形象地啃著雞腿,態度很是明顯。
於是榆琳起身,親自去回話,“二小姐來得不巧,主子睡下了,請回吧。”
安如月站在門外,微微笑著,“姐姐睡下了?這個時候,可吃午膳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榆琳不卑不亢,“那倒不是,二小姐也知道,我家主子是嫡長女,自然是身嬌體貴,不像有些平妻的女兒,大熱天的中午也不嫌熱。”
安如月臉上的表情稍稍有些繃不住了。
榆琳福了福身,“二小姐慢走。”
安如月意味不明地笑一聲,又扶著丫鬟的手走了。
榆琳冷眼看著,叫人關上宮門。
“榆琳姐姐好大的威風呀。”喬雲朵鼓掌。
安諾也笑,“你對安如月這麼兇,她要記恨上你了。”
榆琳坐下來,端起碗哼了一聲,“她先來找事的,老爺和夫人甚麼意思?小姐你剛進宮,就巴巴地又送了二小姐過來,擺明了要爭寵。”
安諾繼續啃雞腿,“別生氣,我呀也不在乎,等到咱們在宮裡玩夠了,就假死出宮去。”
“咱們繼續逍遙自在。”
喬雲朵忙不迭點頭,“好呀好呀。”
榆琳瞪她一眼,“你就知道說好,這是甚麼小事兒不成。”
“要是安如月得寵,暗地裡磋磨你,我看你怎麼辦。”
喬雲朵笑嘻嘻,“姑娘會保護我噠。”
安諾啃完了雞腿,“哎,你們說,這皇上四年不納妃,納了妃子又不進後宮,到底為甚麼啊?”
女孩表情顯得很是八卦。
安諾想到了一個可能,眸子瞬間發亮,“不會皇上,喜歡男人吧?雲朵,你知道朝臣裡有甚麼模樣俊俏的臣子嗎?”
喬雲朵望天想了想,“我知道一個!戶部侍郎,裴翰清,說是皇上唸書時的陪讀,不過他是家中庶子,能當上戶部侍郎,很厲害。”
安諾又夾了一筷子牛肉,“不錯,我猜就是,選妃子進宮就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榆琳看著主僕兩個,無奈搖頭。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此刻,承慶殿的偏殿內,穿著玄色中衣的年輕帝王,從夢中猛地醒來。
男人髮絲垂落,又慢慢抬起臉來,露出一張滿是震驚的面孔。
這怎麼會……
薄燁深站起身來,四處打量,又撫著額跌坐會榻上,整理著腦海裡紛亂的思緒。
他是穿越,還是怎麼樣。
等等,諾諾之前有做過古代的夢,還喊過他陛下……
或許這都是真的,並非穿越,而是前世?
薄燁深又起身衝出去,連外袍都沒有穿,內侍嚇了一跳匆匆跟上,“陛下,陛下您去哪?”
薄燁深看到外邊的日光,又忽地頓住,“……沒甚麼,端杯茶來。”
內侍端上清茗,薄燁深喝了兩口穩下心緒。
腦海中的東西太多,他要好好整理一番才行。
男人一口喝盡茶水,穿衣出殿,去了御書房。
在御書房內待了半個時辰,薄燁深終於理清了所有。
這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朝代,距今兩千多年,這段年代是天下紛爭的年代,連年征戰,四處都是戰火。
這段時間出現了很多小國和勢力,猶如曇花一現,史書上未有過多記載,僅僅記載了吞併過程而已。
所以薄燁深之前也不知道,歷史上還有一個跟他同名同姓的皇帝。
所以薄燁深現在也不知道,他這個皇帝只在位了五年,就滅了國,今年,是最後一年了。
男人有點緊張地在殿內走來走去,最後還是出去了。
去見諾諾。
內侍要跟,被薄燁深斥退,然後循著記憶來到燁華苑外,自己敲門。
宮門開啟,小宮女茫然地看看他,又有些驚嚇,“您是……”
薄燁深少進後宮,很多後宮的宮女內侍都沒見過他的模樣,更別說這些內務府送來的底層小宮女。
小宮女眼神落在男人玄色的衣袍上,猛地反應過來,跪地請安,“奴婢給皇上請安!”
玄色乃是國色,只有皇族可用,而如今已經沒有活著的王爺,那這位一定是,一定是皇上了!薄燁深嗯了一聲表示回應,邁步匆匆進去。
小宮女的一聲喊,驚醒了殿內的榆琳,領著喬雲朵匆匆出來行禮,只希望安諾能快點從躺椅上起來。
薄燁深一眼就看到了榆琳和喬雲朵,這兩個薄氏的員工。
現在看,總有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甚至忍不住問喬雲朵,“喬小姐身體還好?”
問完又懊
悔地抿住唇。
這問得甚麼蠢問題。
喬雲朵愣愣地看他,“啊,啊?”
榆琳扯她,警告地瞪她一眼。
怎麼好直視天子容顏!
喬雲朵又趕緊低頭。
安諾在躺椅上打量著薄燁深,打量夠了,才起身,敷衍地彎了彎腰,“見過皇上。”
薄燁深走近她,習慣性地想要去拉安諾的手,被安諾躲開。
男人委屈地咬唇,垂眸看著女孩,“你……不記得我了?”
安諾迷惑地看著俊美的帝王,“我……之前見過皇上?”
薄燁深委屈又難過,“你就是不記得我了。”
他這幅樣子,安諾不由得開始回想自己之前是不是見過他,但怎麼都想不出來,只好無奈地問:“皇上可否告知,是甚麼時候見過?”
薄燁深又轉了話頭,“這個之後再說,我先傳御醫給你看看身子。”
安諾更覺莫名其妙,“我身體無恙,無需皇上費心。”
薄燁深盯著她看了許久,見女孩面色紅潤氣色很好,稍微放下心來。
兩人無言地對視著,安諾越發不懂這位皇帝是要做甚麼了。
薄燁深看著安諾眼裡的陌生和疑惑,想著現在變成阿深,會不會讓女孩憐惜地能抱抱他。
算了,既然諾諾不記得,那也無妨。
不過是從頭追妻罷了。
這是他欠諾諾的,從頭開始。
安諾又奇怪地看著面前的帝王笑得春風滿面。
袖裡的銀針有點忍不住想戳上去了。
這得是多大的病啊才這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