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諾諾上去?”薄燁深看著千佛寺,莫名覺得像是桃山上的那個寺廟。
等會不會也有個道士在山道邊擺攤算命吧。
薄燁深又覺得自己瞎想。
安諾提裙子上臺階,“不用麻煩皇上,臣妾自己可以。”
周遭已經清開,本就人少,現下更是沒人。
薄燁深握著她的手,非要扶著她上去,“這樣省力一些。”
安諾心裡嘖了一聲。
這是把她當做弱不禁風的后妃呢?
算了,那就這樣吧。
“辛苦皇上。”安諾索性就靠著他上去。
走到半山腰,薄燁深忽地目光一凝,不顧安諾還在他身邊,大步邁過去。
伸手拿掉道士臉上的扇子,呼吸陡然凝滯起來。
是他!是那個桃山上的道士!
為甚麼他也會在這?!
“哎喲,誰啊。”年輕道士被光亮一刺,也睡不著了,嘟嘟囔囔地睜開眼,微愣。
薄燁深緊盯著他,伸手將人拽到跟前,“你可認得我。”
年輕道士眼神又看向他身後的安諾。
安諾已經走過來,笑著開口,“你在佛寺門口擺攤算命,也不怕砸了人家招牌。”
薄燁深幽幽地盯了道士一會兒,鬆開他,轉而拉著安諾在桌前坐下,“算命。”
安諾奇怪地看了薄燁深一眼。
算命?
大概帝王都是比較迷信的,算算也無妨。
年輕道士卻擺擺手,“我不算命。”
“那你擺攤子是為甚麼?”安諾問他。
道士抄起袖子,“閒著沒事。”
帝王臉色沉沉,“朕說,算命。”
年輕道士假裝不知道似的趕緊起身行禮,“恭請皇上聖安,只是貧道乃是小道一個,無能為皇上分憂,皇上還是去千佛寺請大師解密吧。”
薄燁深表情愈發難看。
安諾看看他,不知道為甚麼他這麼想讓這個小道士算命。
但……
這張臉上要是流露出失落的話,她會很心疼的。
安諾抬手,身後不遠處的喬雲朵趕緊一溜煙跑上來,將荷包放到安諾手心。
“道長何必謙虛,能在千佛寺擺攤又沒被轟出去的,怎麼會是一般人呢。”
安諾慢條斯理地說著,拿出一張銀票,放在了桌上。
道士看了看額數,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
安諾笑笑,繼續往外拿銀票,“不過是隨便一算,道長不必擔心會有甚麼後顧之憂。”
道士瞧著安諾,“……我是真的不會。”
喬雲朵又遞了一個荷包,安諾開啟來,倒出一把鑲金的珍珠,“道長如今不會得會了,稍微算算而已。”
薄燁深方才只是太過驚訝,現在冷靜了,見安諾一把一把地往外扔金銀,忙拉住她,“別給他了,我們不算了。”
安諾瞧著他。
果然在那張臉上看到了失落和隱藏的擔憂。
她越發不想停手,只想讓這道士給薄燁深算命。
鬨笑這位年輕帝王。
“小道長若是以後還想在山道上休息,可得好好掂量一番了。”安諾面帶微笑,語帶威脅。
薄燁深順勢捱到她肩頭,一副可憐模樣。
兩人間的情景,彷彿又熟悉起來。
道士看了兩眼,倏地嘆氣,“好,算就是。”
不過是不算命,瞧你護的,還沒成皇后呢剛見面一天呢就護成這樣。
“小道只會解夢,還請皇上賜字。”
薄燁深現在,總算是知道現代在桃山時,安諾寫的那幾個詞是何緣故了。“我沒有夢。”薄燁深直言,又轉臉看安諾,放軟了聲音,“諾諾可有?”
安諾也搖了搖頭,“既如此,小道長換個別的吧。”
道士苦了臉,“這要怎麼換呢,不如……”
道士忽地變戲法似的從桌子底下拿出一本書,塞給薄燁深,“皇上回去請看。”
薄燁深皺著眉,“甚麼東……”
男人飛快地把書收起,讓隨侍的內侍拿著,“朕知道了。”
安諾好奇地看了一眼,“是甚麼?”
薄燁深咳了一聲,“汙穢之書,不能拿出來髒了諾諾的眼睛。”
安諾眨眨眼,明白過來,嫌棄的眼神看向道士,“原來是個假道士,在人家佛門淨地門前賣那種書冊,不怕佛祖和老祖降罪啊。”
道士百口莫辯。
薄燁深已經飛快地收了桌上的銀票和珍珠,拉著安諾走開。
“??哎!我!……”
道士氣結。
啥也沒賺到,還搭了本書冊進去。
算了算了,自己本來就是要把這書冊給他們的。
只是錢沒撈到,屬實可惜!
“雲朵,來拿回去。”安諾示意喬雲朵過來
。
兩人進了佛寺,薄燁深讓喬雲朵和榆琳都去求一求籤。
“皇上真是貼心啊。”喬雲朵美滋滋地拉著榆琳去了。
“榆琳姐姐,求姻緣去!”
榆琳恨不得捂上她那張嘴,“小姑奶奶,你可小點聲吧!”
安諾隨便求了籤,正要拿去給大師,被薄燁深拿過去。
“我來給諾諾解籤。”
男人裝模作樣看了會兒,然後握在手心,“是說我與諾諾之間,乃是龍鳳呈祥,鸞鳳和鳴的好姻緣。”
安諾去拿,被薄燁深躲開,扔回那籤筒裡,無賴地眨眨眼,“沒了。”
“皇上就是這般糊弄人的嗎。”安諾覺得有點好笑。
“我沒有糊弄你,是真的。”薄燁深又認真起來。
安諾沒有當真,薄燁深不讓她解籤,那就不解,在佛寺裡轉轉也好。
“諾諾為甚麼想來這裡?”薄燁深問。
安諾抬手撫過樟樹下的紅繩,“就是想來看看。”
“難道非得有個理由嗎?”
“當然不是,”薄燁深搖搖頭,攥緊她的手指,“我就是,想著你甚麼時候能想起來我。”
“畢竟,我們去過類似的地方。”
安諾有些忍不住了,“皇上確定自己沒找錯人?”
“臣妾絲毫沒有印象,而且臣妾幾個月前才剛回京,之前一直在外居住,皇上,一定是認錯了。”
“臣妾有一妹妹,或許皇上將臣妾認成了她?”
“絕對不會!”薄燁深聲音高了幾分,又怕嚇到安諾,委委屈屈地癟嘴,“絕對不會認錯。”
“只是你沒有想起來罷了,所以,不要再把我推給別的女人了,好不好?”
安諾承受著帝王忽如其來的委屈情緒,任由男人靠在自己頸間。
腦海中不斷思索。
到底是忘了甚麼。
這樣好看的合心意的臉,不該看了沒有印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