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千佛寺回宮後,內侍見到薄燁深趕緊迎上來,“皇上,御書房那邊有些政務還等著您處理。”
薄燁深本來要拒絕,又想到甚麼,嗯了一聲,轉身看著安諾,“我忙完就去找諾諾。”
“皇上專心政務,臣妾正好乏了要歇歇,恭送皇上。”安諾蹲了蹲身子。
薄燁深拉起她,“不用對我行禮,不管甚麼時候都不用。”
安諾望著他,笑了笑,“臣妾不敢僭越,皇上快去忙吧。”
薄燁深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安諾回到燁華苑,見喬雲朵手裡還拿著求的籤文,“求了甚麼籤啊,給我看看。”
喬雲朵高高興興地遞給她,很是寶貝,“大師說了,我快要有桃花了嘿嘿。”
榆琳瞧她那個沒出息的樣子就想笑,“是是是,那你的桃花,是宮中侍衛啊,還是外邊的公侯子弟啊?”
喬雲朵美滋滋地哼了一聲,“那我不管,大師說了,很快就到。”
“只是在宮裡的話,那就是侍衛咯?沒事沒事,我不挑,長得好看就行。”
安諾把籤文還給她,“你若是看上了誰,我就去找皇上,讓他賜婚,名正言順讓你嫁了。”
喬雲朵捧著臉坐到她身邊,“小姐一點都不疼我,也沒說留一留我,反倒像是很想把我嫁出去似的。”
安諾假裝驚訝,“難道我留你,就能留下了嗎?嫁人不是你小時候就有的夢想嗎?”
喬雲朵嘿嘿一笑,“小姐還記著呢?見笑了見笑了。”
安諾打了個哈欠,“主要這樣的夢想,我想忘記也難。”
榆琳端上熱茶,“小姐可要休息一會兒?”
“也行,左右走了一通是累了,沐浴更衣,等晚上皇上來吃晚膳吧。”
安諾說得極為自然,喬雲朵掩唇笑,“小姐這麼肯定皇上會來啊?”
安諾想了一下,“怎麼說呢,我感覺他會來的。”
御書房,薄燁深上上下下地打量面前穿著甲冑的青年。
薄西元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皇上?”
“因著著急回來覆命所以沒有換便裝,有甚麼不妥嗎。”
薄燁深收回眼神,“沒有。”
“這是蒐集來的情報。”薄西元遞上奏摺。
薄燁深接過來看了看,和腦海中的資訊連線上,“朕知道了,另外,還有一件事要你現在就去。”
“幫朕找一個人,他叫時延。”
……
薄西元從御書房離開,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心裡在反覆琢磨剛才皇帝跟自己說的話。
讓自己,去禧園裡,贖一個,男人?
禧園,不是男人們尋歡作樂的地方嗎,怎麼會有男人在。
薄西元都想回去再問一遍旨意了。
……算了,他先回去換身衣服然後去看看吧。
等薄西元走了,薄燁深讓內侍退下,然後把藏在懷裡的書冊拿出來。
那個道士給的。
男人蹙著眉頭一臉嫌棄地翻開。
怎麼會有正經道士在千佛寺門口賣這種帶男女小畫面的書冊!
這道士也太不正經了。
薄燁深不相信這只是個小畫冊,匆匆掠過那些畫面往後翻,忽地停住。
湊近了,仔細看著書脊,然後從中間拆出半本書來。
這些應該是,道士真正要給他看的東西。
薄燁深將畫冊丟到一邊,指尖有幾分顫抖地翻開拆出來的冊子。
這上邊,記載的是曾經的帝后故事。
相傳,皇帝四年不曾納妃,後宮一直無人,朝臣勸諫也沒有用。
後來在一次巡遊中,路遇叛賊,意欲刺殺皇帝,有一妙齡女子將皇帝救下,兩人一見鍾情。
皇帝將女子帶回後宮封妃,卻不想那些朝臣們以此為藉口,讓皇帝充實後宮。
那時正當內憂外患,皇帝力排眾議,沒有鬆口。
女子進宮後和皇帝恩愛情深,很快就有了身孕。
皇帝要出征,叫女子家人進宮陪伴。
等到回宮,當晚因為飲酒過度,獨自住在承慶殿。卻不想,女子的妹妹趁機去了承慶殿,並在第二天早放言,說皇上對她有了雨露之恩。
皇帝並不相信,他知道自己醉酒,但是做沒做那種事也會是有感覺的,但女子相信了。
女子的妹妹明裡暗裡有爭寵和挑撥之意,皇帝一面要應付焦灼戰局和朝政,一面要跟女子解釋和證明自己清白。
女子和皇帝早就有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約,又因為在孕中情緒不穩,且戰事吃緊聽聞皇帝受傷,驚怒憂傷之中,孩子沒了,還傷了身子。
皇帝從戰場歸來,一切都晚了。
皇帝心中悲痛不已,不顧朝臣阻撓,殺了女子的妹妹及其家人。
就算後來驗證女子妹妹還是清白之身,並沒有像她所說和皇帝有了情事。
孩子也
回不來了。
女子愧對皇帝,流產後憂思深重,身體每況愈下。
而皇帝早年間窮兵黷武的惡果也開始顯現,最後,來到了滅國這一日。
“諾諾,若是有下輩子,我們再也不要做帝后,我們做對平常夫妻,好不好?”
帝王握著身邊女子的手,聲音沉柔。
“皇上不怨臣妾不相信你?”女子終於穿上了皇后鳳服。
“我只怨我自己,不是個明君,不能和諾諾在四海昇平的時候相逢,讓諾諾懷了孕還要為我擔憂。”
帝王看向宮牆外,敵軍的馬隊,已經出現。
“諾諾害怕嗎。”帝王擁住了女子。
“和你一起就不怕,希望對方真的能如信上所說,只要我們殉國,就可以放過百姓。”
女子深吸口氣,靠近帝王懷裡。
敵軍滾滾而來,高聳的城牆上,帝后身影,從高牆墜落。
地面綻開一片血花。
敵軍破城之後,搜刮皇宮,發現皇宮內,處處可見帝王對皇后的深情愛意。
僅是給皇后所畫的畫像,就不下百數。
只是一把火後,這些,再也見不到了。
薄燁深合上內冊,久久不能回神。
這說的,是關於他和諾諾曾經發生過的故事。
卻沒想到上一次,竟然是這種結局。
薄燁深按了按眉心,將手邊的涼茶一飲而盡,壓下心中翻湧情緒。
閉上眼睛,書上描述畫面,恍若就在眼前。
男人起身急匆匆地去了燁華苑。
抱住正待起身的安諾。
“我們肯定會平安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