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琛滾動了下喉結，並未接過顧烈東的話。
有些事情，他知道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多說也無益。
“霍雲琛，你這無異於是直接殺死了向寧，你明白嗎？”顧烈東努力壓抑著怒意，同霍雲琛說著，“向寧這輩子算是毀在你手裡了！”
向寧毀在他手裡了……
顧烈東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刺，刺痛著男人的心口處，作痛的厲害。
顧烈東接著道：“向老的葬禮後，我會帶著向寧離開高山市，去美國。”他這不是在徵求誰的意見，而是直接定下的決定，是在通知霍雲琛。
“她不會走的。”霍雲琛瞭解向寧，她不會離開高山市的。
起碼絕對不會是在向老去世後的當下，她就選擇離開。
“她不走，難道留在這裡，繼續跟你糾纏不休？”顧烈東上前，一把拉過站在床沿邊的男人，揪著男人的衣領，怒喝著，“是向寧不肯開口在先，如果兩年前她肯開口，我絕對不會讓她有機會找上你！”
“顧烈東，已經發生的事情，從來沒有如果兩個字。”霍雲琛一把甩開顧烈東揪著自己衣領的手，冷聲道：“向寧一開始就沒想過找上你，所以壓根沒有如果二字可說。”
“呵~”顧烈東雙手垂在身側，看著安靜的躺在床上，毫無生氣可言的向寧，眸光一痛，“我是看著她長大的，我以為讓她自由是給她最好的選擇。”
卻不想，他自以為給她的自由，卻造成了如今的向寧，他看著她是怎麼從最初的天真爛漫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沒有自我。
看著她因為對徐家的仇恨，一步一步的毀掉了她自己。
顧烈東的心底是痛的，痛恨自己的同時，也痛惜向寧。
霍雲琛聽著顧烈東的話，眉頭一皺，看向向寧的眸光沉了沉，眸光中的情緒複雜難明。
向寧找上他，卻成了一種她的自我毀滅……
原來在旁人眼裡，是這麼看待他跟向寧二人之間的關係的。
他自認為自己給了向寧不少她所需要的，以為二人之間關係說不上多麼明朗，但起碼他不曾虧過她。
“霍先生，醫生來了。”臥室內沉悶的氣氛被雲香的到來打破。
顧烈東開口道：“讓醫生進來吧。”
“霍先生。”來的醫生是霍宅御用的家庭醫生，一看到霍雲琛，便主動打了招呼。
霍雲琛從床沿邊起身，同醫生吩咐著，“看一下她吧，她喝了酒，又一天一夜沒吃東西，整個人泡在酒裡……”
家庭醫生聞言，表情有些許怔楞，似是不可置信，多看了幾眼躺在床上的向寧，而後從醫藥箱中拿出器械開始給向寧做身體檢查，一旁的助理在旁搭手。
一番檢查後，醫生給開了一些安心神的藥，給向寧掛了點滴，同霍雲琛彙報著，“向小姐目前沒甚麼大礙，就是憂傷過度。”
醫生說著，將聽診儀器一併收拾進了醫藥箱中，叮囑道：“向小姐早些流了產，之前的身體還未調理好，如今的情緒又不佳，這麼下去會對身體跟精神雙方面都會有後遺症。”
醫生接著補充道：“務必要讓向小姐心情保持愉悅，好好的調養才行。”
送走家庭醫生後，霍雲琛並未立馬離開，顧烈東一樣未離開。
“你有把握她肯跟著你一起出國嗎？”男人低眸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詢問著坐在一旁沙發上的男人。
“不到三成。”男人手中拿著熄滅了的菸蒂，將其捲成一團，拿捏在手裡。
向寧的性子不是旁人可以左右的了的，這一點顧烈東知道，霍雲琛一樣也清楚。
“向老的葬禮過後，你準備下，我讓人配合你，你帶著向寧一起去美國。”男人思忖了片刻後，緩緩的開口，“她的狀況，留在高山市的確對她不是很好。”
顧烈東聞言，挑眉看著背對著自己的男人，手裡拿捏著菸蒂卷的動作一頓。
“不過你得保證，不會讓她有機會再回高山市。”男人嗓音薄冷，看向顧烈東。
“可以。”顧烈東應聲。
“霍先生，您真的想要讓顧少將向小姐帶回美國？”車內，周助理不可置信的看著後視鏡中的男人。
“她在國內，會出事。”男人低低的開口，看向夜色中的眸子寒了寒，“依著向寧的性子，她一定會再鬧，甚至是永無止境的鬧下去，送她出國是最好的辦法。”
周助理聞言，不再作聲。
“先回雲水居吧。”身後男人吩咐著。
周助理啟動車子，離開南山灣別墅。
……
向老出殯的當天，雪下得很大，向寧衣著一身黑衣站在墓碑前，身後，顧貞，顧烈東傅燃都在，甚至還來了徐子堯跟徐文洲。
“寧寧。”顧貞走到向寧身旁，摟著她，輕聲的安慰著，“向老一定希望你好好的。”
“我知道。”向寧看了一眼顧貞，並未多說。
向老的葬禮舉辦的比較簡單，出席的不過是極個別的親朋好友。
傅燃，顧烈東先後上前行了禮，而後是徐子堯跟徐文洲。
再見徐家人，向寧並未同以往一般，只是全程淡漠的看著徐家父子二人在向老墓碑前行了禮。
天空中的雪花一直不停的下著，落在向寧黑色的衣服上，格外的醒目。
“寧寧。”宋瑾在助理的陪同下，前往墓地，正好對上準備離開的向寧一行人。
霍家來的人是宋瑾，霍老爺子要來，卻被宋瑾強勢的止住了，深怕老爺子再受甚麼刺激，身體扛不住倒下去。
向寧淡淡的瞥了一眼宋瑾，並未有要上前打招呼的意思。
“貞貞，我們走吧。”向寧對著一旁的顧貞說著，抬腳離開。
沒有大吵大鬧，極為平靜的從宋瑾身旁走過。
“宋總？”一旁的助理看著宋瑾轉過身，出聲提醒著，“向老剛剛下葬。”
言外之意，向寧此刻的平靜是暫時的，讓宋瑾不必追過去。
宋瑾看了一眼身旁的助理，回應道：“我明白。”
墓地不遠處，黑色的林肯車內，霍雲琛坐在車內，看著眼前的一幕，眸光微閃。
今天的向寧很平靜，徐家的人前來弔唁，安靜的不做聲，見到宋瑾，一樣安靜的令人惴惴不安，
男人的視線緊緊的跟隨著向寧的身影，同司機吩咐著，“開過去。”
司機聽著身後男人的吩咐，小心翼翼的將車往前開了開，直至沒有路可以接著行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