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銷售早就看到了方炎身邊的秦倚天,這樣漂亮的女孩子無論男人女人都沒辦法忽略。說道:“怎麼會沒有?說實話,我還沒有見過比這位小姐更有氣質的女人……她穿甚麼衣服都好看。”
“那我們出去買套運動服?”方炎調侃著說道。
“別別別……”女迎賓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挽留。“這位小姐……”
“叫姑娘吧。她還是個學生。”方炎糾正著說道。
“好。這位……姑娘,她的氣質太好了,穿甚麼衣服都很好看。但是,我們店裡的旗袍在她身上卻能夠有一種錦上添花的效果。如果她穿著我們的旗袍走出去,那一定是顛倒眾生,回頭率百分之好幾百。”
“百分之好幾百是怎麼算出來的?”
“有人回頭好幾次啊。”女銷售笑呵呵地說道。“看到這麼好看的姑娘,誰不想多看幾遍……”
“挑選一件吧。”方炎說道。“我對這種事情不太擅長。”
“好的,這邊是我們的新款……”
方炎站著不動,說道:“我們想看看經典款。”
女銷售快速的打量了一番方炎的表情,心裡鄙夷,嘴裡卻高興的說道:“先生真有眼光。經典款永不過時。而且,我們的經典款正在搞優惠酬賓活動,一件八五折,買二送一……”
方炎擺了擺手,說道:“不是錢的事。挑衣服吧。”
“搞得跟自己很窮似的。”方炎在心裡想道。
他又看了一遍這家店鋪的名字,暗暗記了下來,心想,以後再也不來了。
“沒問題。”女銷售仔細欣賞了一番秦倚天的外形,說道:“這件藕白色上面繡有牡丹的很不錯,很適合小姑娘大氣高貴的氣質……”
“不好。”秦倚天直接拒絕。
“這件百鳥朝鳳賣的很不錯……”
“繁瑣。”
“那這件呢?這件靈鳥報喜的圖案也很受現在年輕姑娘們的喜歡。都說穿著特別的喜慶……”
“沒內涵。”
“……”
說實話,如果不是為了業績提成女銷售都要發飆了。
大小姐,你怎麼就這麼難侍候啊?
不就是買一換季打折的滯銷品嗎?用得著這麼挑三揀四?
你不要換衣服了,乾脆換男朋友吧。換了男朋友,我就可以帶你到精品區了。
方炎的眼睛也在四處搜尋,從角落裡取了一條白色小碎花旗袍送到秦倚天面前,問道:“這件怎麼樣?”
秦倚天莞爾一笑,說道:“好。”
於是,秦倚天就提著那件旗袍進去換衣服了。
女銷售偷偷地和自己的同伴翻了好幾個白眼,心想,感情不是自己挑的衣服不好,而是挑選的人不對。
“挑衣服也是一門學問。”方炎對女銷售說道。“她的氣質大氣,所以你就不能再用更加大氣的衣服去襯她……她只是一個學生,又不是要到好萊塢紅毯上去走秀,要那麼耀眼奪目幹甚麼?特別是那條百鳥朝鳳,不僅僅把衣服毀了,也把人給毀了。”
“您說的對。沒想到”女銷售皮笑肉不笑的應合著說道。“沒想到先生對服裝搭配這麼有心得……”
“因為我看的人多。”方炎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不喜歡我。”
“……”
咔……
更衣間的木門開啟,一身碎花旗袍的秦倚天俏生生的站在方炎的面前。
方炎的瞳孔脹大,急促的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忘記掉了甚麼重要事情。
哦,是心跳漏掉了一拍。
天色昏暗,細雨濛濛。
白牆灰瓦,古樸幽深。
青苔爬上地角牆面,爬山虎從院子裡爬出來探頭探腦地打量著外面新奇的世界。木門陳舊脫漆,但是那銅鎖卻因為時間久遠的原因被磨擦的鋥鋥發亮。
在這偏僻狹長的的巷子裡,平時很少有人從這兒經過。也只有一些老住民出出進進,偶爾有眼光獨特的攝影師帶著穿著白裙子的姑娘過來拍藝術照然後再帶去開房打炮。
可是,今天這條巷子裡卻聚集了大量的人群。
四十名學生身披雨衣站在這巷子裡,三兩成群的談論說笑著,將隊伍無限的拉長,看起來頗為熱鬧壯觀。
兩點三十分。正是朱雀中學的上課時間。
有學生看了看錶,說道:“黃浩然,方老師怎麼還沒有來啊?都要上課了。”
“就是。他讓你把我們帶到這裡來,他自己怎麼還不來?”
“大家不要急,方老師一定去借船去了。上次在雀河邊他就不去借船了嗎?”
“李浩,你有病吧?這兒又不是雀河,方老師去哪兒借船?借了船從哪裡開過來?”
“我就是開個玩笑。你真沒有幽默細胞……”
黃浩然眉頭微皺,猶豫著要不要再給方老師打個電話催促一番。
鄭國棟李陽和陳濤三人今天也來上課了,因為他們實在沒辦法再繼續請假下去。再說,如果一直請假的話,既使方炎沒辦法管著他們,他們也早已經輸掉了這場戰爭。
不過,現在他們學聰明瞭一些,沒有輕易發言挑起戰火。
陳濤掏出煙散了一圈,又主動幫鄭國棟點燃,譏諷著說道:“也不知道這個二百五又要搞出甚麼新花樣。”
“說不定是驚喜呢?”鄭國棟冷笑。“反正就按照我們商量好的計策。我們不主動挑釁,避免被他抓到了甚麼把柄。這一次連張紹鋒那個老傢伙都站出來保他,我爸都不太好說話……不過,不作死就不會死。以這個傢伙喜歡搞東搞西的性格,早晚會幫我們抓住把柄。到時候我們就一擊必殺,把他趕走。”
“鄭少說的對。”李陽附和著說道。“咱們就冷眼旁觀,等他犯錯。”
“不是已經犯錯了嗎?”陳濤嘿嘿地笑。“上課時間卻見不著老師的人影,你說咱們要不要向學校反映一下?”
“做為九班的班長,是應該打個電話向教務處詢問一聲。”鄭國棟得意的說道,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準備撥號。
“方老師來了。”前面有人驚呼。
然後,一群人朝著方炎過來的方向湧了過去。
剛才鄭國棟三人還站在人群中間,轉眼間這半截巷子就只剩他們三個光桿司令孤零零地站在這兒。
三人的心裡都有些悲涼,看來他們已經脫離了廣大的人民群眾隊伍了。
“鄭少……”李陽臉色難堪的看向鄭國棟。
現在他們面臨兩難的選擇,如果湊過去的話,他們覺得很丟臉。如果硬扛下去的話,不僅僅是他們,估計所有同學都覺得他們丟臉……
“我是班長,還得去維持紀律。”鄭國棟說道。
“對對。就是這樣。”李陽笑呵呵地說道。
方炎看著學生們臉上的笑容,知道他們對今天的這兩節課即欣喜又期待。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如果學生想學肯學,哪裡還用擔心學習成績上不去?
“黃浩然,大家都到齊了吧?”方炎問道。
“全班四十一人,實到四十人。秦倚天沒到。”黃浩然說道。“也沒有請假。”
“嗯。”方炎點頭。“秦倚天一會兒就過來。”
既然秦倚天已經向方炎請過假,黃浩然也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方炎笑呵呵地看著大家,問道:“現在你們應該知道咱們這節課要學哪一篇課文了吧?”
“《雨巷》。”所有學生齊聲喊叫著說道。
雀河上面學《再別康橋》,今天下著雨,又被語文課代表帶到這個古巷子裡,他們哪裡還會猜不出今天要學的課文是哪篇?
“不錯,今天我們就是要學習《雨巷》。”方炎笑著說道。“前面我們學習了《再別康橋》,大家應該對現代詩都有了一些初步的瞭解。而且我也讓大家自己嘗試做了首詩歌,還有不少同學寫的很不錯……今天咱們就趁熱打鐵,繼續加深大家對詩歌的印象和……感覺。”
“老師,你要給我們讀詩嗎?”有學生問道。
“對,在這《雨巷》裡讀書,好有feel……”
“方老師,你真是帥呆了。每一次都能給我們驚喜。”
方炎擺手,說道:“噓,大家要保持安靜。”
所有學生全都屏聲靜氣,知道方炎老師要開始講課了。
方炎撥了撥頭髮,讓他顯得更加凌亂一些。
然後又借了一位男同學的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讓他看起來更有文藝範兒。
砰!
手裡倒提著的油紙傘撐開,然後抬起來遮住頭頂。
方炎撐傘走到巷子中間,朝著遠處張望了一番,輕聲吟道:撐著油紙傘,獨自
彷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著
一個丁香一樣的
結著愁怨的姑娘
咯!
咯!
咯!
一個身穿白底碎花旗袍的姑娘緩緩走來,長髮盤在頭頂,腳上的紅色高跟鞋一聲又一聲地叩擊著石板小路,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天啊,真的有一個丁香姑娘……”
“那是秦倚天,是秦倚天……”
“天啊,秦倚天真是太美了,美的冒泡……我的女神啊……”
就連鄭國棟李陽陳濤三人也激動起來,鄭國棟咧開嘴巴大笑,說道:“幸好咱們來了,不然都見不著秦倚天……”
“噓。”黃浩然是語方課代表,他有責任維護起課堂紀律。現在學生們大聲嚷嚷影響了方炎老師講課,他只能站出來及時的提醒大家保持安靜。
看到黃浩然的動作,學生們立即噤聲。
鄭國棟的嘴巴張了張,終究把想要罵出來的話嚥了回去。他怕引起眾怒,更怕引起女神發怒。
他也是秦倚天的追求者和愛慕者。
方炎對黃浩然越發的滿意,心想,過幾天就搞個選舉,把黃浩然的語文課代表給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