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跑過來扶著我,不無擔憂的問道:“小勝,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我卻從李文衡眼中察覺到一閃而過的失落之情,我走過去拍著他肩膀,說道:“謝謝了,兄弟。”
李文衡看都沒看我,依舊冷冷說道:“我救你是因為燕子,我和燕子,以前是……好朋友。”
燕子感激不已,卻又不知如何接話,她只得輕輕喚了聲:“李文衡……”
“呵呵,”李文衡居然笑了一聲,不過他的笑出現在他這副面癱似的臉上,實在不好看,他說道:“不用感激我,也不要有負擔,我完全是自願幫你。如果你不介意,你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叫我文衡哥吧。”
燕子倒不是介意,可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的小夥伴如今成了路人甲,叫她如何開口,燕子彆扭不已,卻始終叫不出口。而那邊李文衡也是滿腦袋的黑線,這也太丟人了,本來想著自己這一番作為能博得燕子的好感,找回燕子對自己的崇拜,重新拾起兩人的情誼,沒想到燕子這般扭捏。一時之間場面有些尷尬,我不得不咳嗽了兩聲,自顧自說道:“ 沒想到這兩個警察已經屍變了。難怪胡寡婦會從徐胖子身後出來,估計是在屋裡就已經咬過這兩個警察了。”我看著李文橫說道:“兄弟真是好身手啊,在下佩服,佩服。”
李文衡鼻子裡“哼”了一聲,算作回答。我靠,這逼裝的,要不是有事情要找你幫忙,我才懶得尿你呢。這時燕子突然驚呼了一聲,我和李文衡忙跑過去,也沒見甚麼不對勁的地方呀,我問燕子:“怎麼啦?”
燕子說道:“你們沒發現嗎?徐胖子的屍體不見了。”
我草,當真沒看見徐胖子了,只剩下地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還有……腸子。
燕子問我道:“那現在我們怎麼搞?”
我苦笑著搖頭,正想說話,突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尖叫,我們三人面面相覷,難道又有殭屍跑下山了?這時又聽到東邊方向傳來驚呼慘叫聲,在這淒涼的夜晚,讓人聽了毛骨悚然。接著西邊,北邊,南邊,整個村子都此起彼伏的想起驚天徹底的慘叫哀嚎聲。
我大呼道:“不好!”我知道了,肯定是剛剛被胡寡婦咬死抬回去的人,此刻只怕都已經屍變發作。他們第一個咬死的就是他們的親人,等他們的親人屍變又會再咬死村裡其他人,而那些人再屍變,那整個村莊都只怕……
我當即把我的設想告訴燕子和李文衡,兩人皆驚出一身冷汗,紛紛問我怎麼辦。
我一攤手,無奈的說道:“過不了多久,整個村子都是殭屍了。你說我能怎麼辦。就算是我師叔來了,面對這麼多殭屍,也只有被輪暴的命。”
燕子提出建議:“要不我們去村長家報案?”
我想此刻也只能依託報案了,希望政府能派出軍隊出來,最好是能用上重型武器,那還有消滅這些殭屍的可能。
我說道:“好吧,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去村長家。”
燕子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文衡,說道:“文……你要一起去嗎?”
李文衡看向燕子的臉龐依舊冷淡,但他眼睛裡明顯有了一絲別樣的神采,他朝燕子點了點頭。
我們三人立即扎進黑夜中,朝著村長家快速前進。
走到村長家,只見他房中陰陰暗暗的,還時不時發出幽冥一樣的光,似乎還有人在那小聲斷斷續續的說話。我剛想敲門,結果發現門是虛掩的,此刻情況緊急我也顧不了禮貌了,直接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一臺無聲的黑白電視機,時不時的閃出雪花白屏。電視機前有一把睡椅,而椅子上悠閒的躺著一名老人,他面前的矮凳子上放著一臺收音機,裡面的電臺正在播放單田芳的評書,此刻只聽到“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我喚道:“村長?”
村長沒有回答,難道是睡著了?我說道:“村長,情況緊急,還請先借電話一用。”說罷我就朝著擺著電話機的桌子走去。剛拿起話筒,就聽到燕子驚呼一聲“小心”,我回過頭,發現村長齜牙咧嘴的朝我撲過來,嘴中獠牙幾欲噬人,恐怖如斯。
眼見村長“桀桀”怪笑著朝我撲來,幸虧我早走準備,手掌一翻便把鎮鬼符貼到了村長額頭上。村長只是吃了死豬肉才屍變的,定想不會太厲害,他頭上立刻冒出青煙,胡亂的揮舞著長滿白毛指甲的手,我冷冷的看著,這種低階殭屍拿出桃木劍就能結果他。
我擰開話筒,剛把桃木劍拿出來我就傻眼了。只見村長掙扎之中居然舉起了電話機朝我砸來,我寧願他砸爛我腦袋也不願砸爛電話,我義無反顧的迎頭而上,與此同時,在燕子的驚呼聲中,我看到李文衡居然朝著村長一腳飛踢過來,只聽到“讓開!看我的飛毛腿!”
我大叫道:“別!”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在村長的電話機砸到我腦袋之前,已經被李文衡一腳踹開,村長的腦袋被李文衡踢得稀巴爛,而電話機也因為那股巨大的力道砸得稀爛。
這,我頓時欲哭無淚。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撿起電話試著撥打了一下,卻是連聲音都沒有了。燕子對著李文衡怒斥道:“瞧你做的好事。”
李文衡尷尬不已,比我還要欲哭無淚,一心想幫我們,這下還惹得燕子罵,真是想死的心都有啊。李文衡弱弱的對燕子說了聲抱歉,便閃到一旁。
燕子問我:“怎麼樣?還能用不?”
我苦笑著搖頭,說道:“你見過哪家的電話,踢成這樣子了,還能用?”
燕子焦急的說:“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問道:“那附近村子還有誰家有電話的沒有?”
燕子搖頭答道:“都沒有。這裡方圓百里,就只有我們村長家有電話。”
我思考了一番,說道:“不消多時,整個村子都會是殭屍,還有可能擴散到外村去。現在唯一跟外界的通訊也沒有了。”我看了一眼李文衡,說道:“我們現在去跟那些殭屍鬥,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我想我們有必要先搞清楚七里山上的風水蹊蹺,只有清楚殭屍的來源,我們才能知己知彼,不至於太被動。”
燕子點頭同意道:“好,我們這就上山”,說罷,燕子看向李文衡道:“你要不要去?”
李文衡正愁沒有機會將功補過,連忙介面道:“我去。”
我和燕子眼神一個交會,相視一笑。只要李文衡肯一起上山,就不怕找不到上山頂而避開螣蛇的方法。我說道:“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上山吧。”
我們三人再次扎進淒涼的黑夜中,一路上四處驚起慘叫哀嚎聲,讓人聽得心驚肉跳。三人走了一個多小時,這時來到一個岔路口,只見一個身影蹲在路旁邊。
我們走過去一看,原來是一個小女孩,正在那掩面哭泣。估計是家裡面的大人變成了殭屍,自己一個人逃到外面來了。我和燕子互望一眼,猶豫著此刻要不要管這個小女孩。而李文衡站在我們身後,冷冷的說道:“最好是不要管,耽誤了時辰就別想上山了。”
小女孩哭得那叫一個傷心喲,悲悲慼慼的,燕子一時間愛心氾濫,她徵詢似的望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就先把小女孩帶在身邊吧,也算是功德一件,不然等下肯定會遭殭屍毒手。燕子蹲下身,輕輕把女孩的臉抬起來,女孩的臉上還掛著晶瑩剔透的淚珠,楚楚可憐。
這女孩實在長得可愛,我也忍不住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腦袋,然而下一秒,女孩的腦袋在我目瞪口呆中,從我眼皮底下飛了出去,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脖子,燕子嚇得驚呼一聲,忍不住彎腰嘔吐起來。我強忍著胃裡的一陣痙攣,抬頭卻看見李文衡收住身形,站到了我們身旁,他的腳上滿是血跡。我實在是搞不明白,這李文衡莫非有人格分裂症?一下沉默寡言如同呆子,一下兇殘暴力辣手摧花,一個小女孩也不放過,腦袋居然被他像踢足球一樣給踢飛。
燕子站起身來,朝李文衡吼道:“李文衡,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以前那個善良好心的你哪裡去了?別人只是一個小女孩,你不想幫忙也就算了,你居然還如此兇殘的殺死她。”
李文衡被燕子說得臉青一陣白一陣,氣呼呼的跑過去,開起一腳把那女孩的腦袋給踢了回來,我和燕子嚇得不住倒退,等那人頭滾落到我們腳下,這才發現女孩的齜開的嘴中已長出尖細的獠牙。
燕子不好意思起來,低著頭支支吾吾的說道:“那個,李文衡大哥,對不起,錯怪你了。”
李文衡有些欣喜又有些失落,欣喜的是燕子叫他李文衡大哥了,失落的是燕子終究還是沒叫他文衡大哥,相對而言,後者更顯得親切。
我盯著李文衡,卻不由得懷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