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狗眼睛微不可察的閃過一絲緊張,他笑呵呵的問:“甚麼了不得的大事啊?看把你堂堂一個村支書給嚇得。”
劉鐵鋼小聲說道:“昨晚上發生了命案,死了人,就我們村裡的胡寡婦,死得那個慘喲……”
三狗說:“寡婦門前是非多,死個寡婦不稀奇。死了胡寡婦,還有千千萬萬個胡寡婦。再說,我與她又沒甚麼交集,死了就死了唄。”
劉鐵鋼怔怔的看著三狗:“你家燕子和胡寡婦玩得好啊,我看你還是隻會她一聲吧,好歹去送送她最後一程。”
這世上天天都死人,死個寡婦確實沒甚麼稀奇,更何況寡婦敏感的身份地位。
三狗說:“劉支書你有所不知,燕子昨晚病倒了,現在還沒起床呢。現在告訴她,我怕她身體吃不消啊。”
劉鐵鋼關切的問道:“啥病啊?還病倒了?燕子那姑娘平日裡大大咧咧活蹦亂跳的,怎麼會突然病倒?嚴重不?要不要送醫院?”
三狗說:“沒事,就是感冒了,她以前引產落下過病根,身體一直不好,你有不是不知道。我已經叫我爸去鎮上給她抓藥去了。”
劉鐵鋼寬心道:“這就好,燕子這姑娘平時待人挺好的,希望她早點好起來吧,胡寡婦的事你就看看甚麼時候合適了再告訴她。”頓了一下,“可是現在有更要緊的事啊,早上胡寡婦家就來了好多警察記者,調查了一上午,還沒查出個甚麼來……”
“還來了警察?”三狗緊張的問道。
“是啊,這有甚麼奇怪的,李光棍最早發現的,他告訴周村長,周村長立馬就報了案。”劉鐵鋼呵呵一笑,“這年頭能來這麼多警察也算是村裡熱鬧了。”
劉鐵鋼扶了扶老花眼睛,不等三狗答話,繼續說道:“是這樣的,三狗同志,因為大部分警察都已經回城裡覆命去了,但是還留下了幾個警察和記者在這裡繼續調查,所以,村裡不能不安排他們的飯啊。但是你也知道我們村裡都窮,誰家也沒有喂多少豬,就你家情況還好點。你看是不是借一條豬出來給村裡招待招待他們那人?當然了,這是村裡向你借的,以後村裡有甚麼好地好苗都優先給你們家,你看如何?”
三狗關心的不是這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警察在現場難道就沒有發現甚麼證據嗎?”
劉鐵鋼搖頭道:“沒有,不然還留下幾個警察繼續調查干嘛。”他繼而嘆息了一聲,喃喃道:“誒,這下村裡又要破費了,不知道鎮上會不會報銷。”
三狗已經無心聽劉鐵鋼下面唸叨了些啥,他已經很寬心,只要那根旱菸槍沒被警察找到,至少就不會懷疑到父親。
“三狗啊,那個豬……”
被劉鐵鋼這麼一追問,三狗立即浮現出詭異的笑容來,因為他想起早上看到的父親咬死的那條豬。“不就是一條豬嗎,劉支書啊,你太瞧不起我三狗了,還用得著借?村裡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嗎?何況也是為了警察同志能儘快破案嘛,燕子和胡寡婦情同姐妹,我當然也希望早日抓到兇手嘛。”三狗俯下身,小聲接著說:“不過支書啊,我家裡現在是有一條豬,壯得很呢,不過今天早上被阿黃髮狂咬死了。”
劉鐵鋼心一緊,“你家阿黃一向溫順的很啊,從不咬人。怎麼突然發狂還咬死了一頭豬?”
三狗說:“我也不清楚啊,可能是在外面亂吃了甚麼東西或者害了甚麼病吧。”
劉鐵鋼說:“那阿黃呢?讓我瞧瞧,別是甚麼病啊。”
三狗說:“嗨,你也知道,我爸一向節儉,他心疼那頭豬,一棍子把阿黃給打死了,然後給燒了。”
劉鐵鋼還是有點猶豫:“可這狗咬死的豬能吃嗎?”
三狗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怎麼不能吃呢,劉支書,就算阿黃是害了瘋狗病,難道它牙齒還會有毒嗎?俗話說怕死不成***,他們那些警察可都是***呢,你們他們會不敢吃,這要是被他們知道了,他們還不笑死你?傳到上面去你這支書也沒臉當了吧。”說罷,三狗話鋒一轉,臉色陰沉的說:“我說劉支書,你甚麼意思啊?我這頭豬有毒自己不敢吃,讓你拿給他們去吃,是不?我還不願意拿給你呢。好了,等我爸回來我們自己毛了皮做了吃,能吃幾個月呢。你還是請回吧。”
劉鐵鋼被三狗說得一愣一愣的,此刻老臉一紅,面子也掛不住了:“瞧你說的啥,你是那種人嗎?你家燕子是熱心腸,常常跟我們說你也是個大好人,對她好,不吃辛苦在城裡打工供她吃穿。這樣吧,你那頭豬我就代替村裡受了,以後村裡有好事少不了你的。”
三狗笑眯眯的說:“這樣就好了嘛。我也不是貪圖村裡的好處,也是為了能早日破案嘛,招待招待警察也是我個人應盡的義務不是。”
劉鐵鋼也是沒了尷尬:“你這臭小子,油嘴滑舌,不難怪燕子會被你娶回家門,哈哈。先不說了,我這就去村裡叫人來幫忙抬豬。”說罷劉鐵鋼轉身風風火火而去
三狗盯著劉鐵鋼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看來爸的旱菸槍已經不在現場了,那會是誰拿走的呢?”
村東胡寡婦家,此刻門外已被拉了警戒線,四個警察和兩個記者在裡面忙碌著。
一個年輕小警察直起了腰,“誒,都累了一上午了也沒查出來啥。”他捂著咕嚕嚕的肚子,“隊長,你看把我餓得,真不明白局長把我們合江亭的人留下來幹嘛,你還一臉笑嘻嘻的答應。”
“小鐘,你不懂,年輕人就是要多吃苦頭才能進步,這是上頭給我們合江亭一個表現的機會哩!”說話的是錦江刑警大隊的隊長羅傑。
“哩個毛線哩。”小警察小聲嘀咕。
這時那兩個記者走了過來,一個持著話筒另外一個在後面架著攝像機。
“羅隊長,請問您對這次兇殺案件有甚麼看法?案情目前有沒有進展?”記者發起犀利的問話。
“此次兇殺案,乃建國後所罕見,性質及其惡劣,兇手的變態殘忍令人髮指,在當地造成而嚴重恐慌。省公安廳高度重視,強烈要求我們一天內破案,嚴懲兇手,以還社會一個安寧。”羅傑口沫橫飛,說得是義正言辭。
“羅隊長真乃當世狄仁傑是也,有這樣的好警察,老百姓再也不用擔心生命財產安全了。”記者在鏡頭前表現得很激動很崇拜,因為是第一次上鏡露臉,不然也不會把他留下來,他似乎有點得意忘形了,很傻很天真的接著說:“那麼,請問羅隊長,已經調查了大半天,案情是否已有眉目,真相即將水落石出?”
“因為涉及到內部辦案程式,也怕走漏了風聲,從而打草驚蛇致使歹徒聞風而逃,所以,恕無可奉告,”羅傑打了個哈哈,繼而臉色一沉,狠狠的盯著記者。
後面扛攝像機的仁兄也是個新人,他幡然醒悟過來,一把關掉攝像機。上前拉開那個不明真相的記者一陣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