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茶怔怔地看著倒在他身上的蕭雅雅,溫熱的血液流淌在他的眉眼之間,他素來溫和的面目此刻顯得無比猙獰,他看了看他懷中還有氣息的伊寧,又看看為了救自己生死不明的妹妹,頭一次感受到了“後悔”這兩個字的含義。
“雅雅……”他沙啞地吐出兩個字,無措地抱住蕭雅雅的身體,眼眶紅紅地看著她,雨水迅速沖刷掉他臉上的血液,他鼻息間滿是屬於她的血液味,眼睛流出溫熱的液體,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原子計程車兵已經將喪屍全都清理掉了,全都圍在蕭茶周圍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防止再有危險發生。蕭茶抱著蕭雅雅呆在原地,伊寧生死不明地被遺棄在地上,一切都死氣沉沉。
造成這一切的z沒有絲毫愧疚心,他立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將接下來需要解決的一系列事情每種都列出十幾種方案,狹長的眸子深邃漆黑,誰也看不出他在想甚麼。
而就在這時,一個意外的人出現在這裡,打破了似乎停滯的時間。
“怎麼回事?”王曉書握著槍快步跑過來,她看看滿身是血的蕭雅雅和蕭茶,又看看好像全都傻掉的原子士兵,忍不住提醒道,“還都愣著gān甚麼!快點帶她回基地啊!”
蕭茶猛地回過神來,看著王曉書的眼神很複雜,大概是剛才心裡想的事還沒收起來,所以給人的感覺很奇怪。
王曉書忍著不自在朝他點點頭便轉身跑向了z,蕭茶恢復冷靜,莫名地看了z一眼,心裡有些懷疑,但並沒有立刻說出口,畢竟甚麼事都要講證據,他得等取出子彈有了證據再說。
z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事實上他早就斷絕了所有可能將責任連帶到他身上的因素,頭一個便是子彈的問題。
那是他特製的槍和子彈,子彈接觸人體之後就會像藥劑一樣分解消失,等蕭茶將蕭雅雅帶回去有條件取出子彈的時候,那子彈保證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並給中槍者留下嚴重後遺症。
所以,就算伊寧不死,醒過來後的結果也不會比死去qiáng多少。
就是可憐了蕭雅雅,不過那也是沒辦法,誰讓她莫名其妙往上衝?自己趕著去送死,活該。
“你沒事吧?”王曉書抬手遮著雨水,皺眉看著z一身溼露露的,“你怎麼不打傘?”
z緩緩舉起被忽略掉的傘,遮在她頭頂,淡淡地將問題推回去:“你不是也沒打嗎?”他拉住她的手腕,跟原子的人一起返回基地,飛快地輕聲道,“看見那個被抬著的泥人了嗎,那是荷爾蒙小姐。就算這次她不死,也沒能力再給你造成任何威脅了。”說完這話他嘴角一挑,雪白整齊的牙齒似乎泛著寒光。
王曉書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掃了一眼那完全看不出是誰的泥人,低聲問:“那蕭雅雅怎麼會受傷?”
“自找的。”z的表情看不出絲毫不對,“有人偷襲蕭茶,她跑上去擋子彈了,真是愚蠢。”
王曉書聞言微微愣神,對那個只有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徒然生出一股佩服之意,十分感慨地說:“她不是愚蠢,她是善良。”
“會把自己命賠進去的善良我可不希望出現在你身上。”z沒有一絲笑意地冷酷道。
王曉書看著他無比淡漠的臉孔,沉默半晌來了句:“要是當時的情況換成是你和我,我也會抱住你的。”
“……”z猛地停住腳步低頭看她,抿了抿唇,平淡地說,“你的假設不成立,因為我永遠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王曉書抬腳往前走,笑了笑說:“沒有人可以完全預料到明天會發生的事,你過去肯定也沒想到你今天會做好事吧?不要把話說得太死,一切盡力而為就好,不要給人生留下遺憾。”
兩人談話間,便已經回到了原子基地內部,蕭雅雅受傷的訊息一傳到蕭叢耳朵裡,蕭叢便放下一切事物奔到了基地邊,剛好和蕭茶等人碰上了。
蕭叢二話不說從蕭茶懷裡搶過蕭雅雅,抱著便朝核心醫務室跑,蕭茶愧疚地立在原地垂著頭,溼漉漉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很絕望。
宮崎悠介的注意力全都被那個士兵送過來的泥人吸引了,他迷茫地抬眼望向士兵,好似在問:臥槽這是……誰啊?
z和王曉書目睹了這些事的全部過程,王曉書心情有些複雜,隱隱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但也說不好是哪裡不對,又或者,她那準確的直覺想告訴她一些資訊,但她抗拒。
等人都走掉了,z和王曉書也開始往他們的住所走,z沒有受傷,王曉書也沒有,所以他們不需要去醫務室,只要回去洗個澡換個衣服就行了。
z和王曉書並肩走著,一直都沒說話,他的沉默截止在他進屋的那一刻。
他說:“我不喜歡盡力而為,當我需要盡力而為的時候那就說明我已經做了很難挽救的事,但願我不會走到那一步。”
z說的很多話對王曉書來說都好像密碼一樣難懂,如果她想弄明白,就得使勁猜使勁琢磨,此刻也不例外。只是,不管她懂不懂,她都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態已經發生改變了。
人可真自私啊,不喜歡的時候他做好事也是壞事,喜歡了那麼他做壞事也值得寬恕。
人總是在譴責別人,寬恕自己,永遠都逃不過這個怪圈。
z先一步走進浴室,王曉書自然不會主動和他洗鴛鴦浴,所以停在了外面,靜靜地等候著。
z隔著浴室門的fèng隙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沉默了兩秒關上了門。
沒關係,慢慢來,他有很多時間可以làng費在她身上。
41章
王曉書沒來得及洗澡,因為原子似乎出了甚麼大事,等z整理完出來的時候蕭茶已經發了召集令,召集所有人到會議室集合。她只能收回邁進浴室的步子,隨便洗了把臉擦擦頭就出了門。
z低頭掃了她一眼,不著痕跡地將她擋在背後為她擋風,將她有些冷的手放進衣服裡用體溫給她取暖。王曉書抬頭去看他,他直接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了回去,弄得她微微發怔。
兩人沒走多久就到了原子的會議室,這裡人並不多,主要就是原子的幾個核心人物,以及宮崎悠介等人。蕭雅雅和伊寧大概是傷勢太重,所以沒來參加,倒是蕭叢,他身為原子的州長,這貌似很重要的會議卻不見人影,未免顯得有些太不稱職了。
“兩位好。”蕭茶沒甚麼表情地對z和王曉書點頭問好,看著z的眼神很複雜,毫無血色地唇緊抿著,道好之後便沉沉地坐在了椅子上。
主持會議的無疑是蕭茶,他兩手撐在桌子上,盯著桌面緩緩道:“急著叫大家來是有些事要處理,雅雅和伊小姐目前正在養傷,有大哥在照看,所以各位不用擔心,她們雖然傷勢很重,但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他忽然看向z,“希望下次張博士不要再這麼一意孤行。”
z完全不給他面子,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反駁了他:“我做我自己的,你管得著嗎?”他狹長的眸子輕蔑地睨著蕭茶,雙腿jiāo疊單手轉著桌面上的筆,氣質沉穩冷淡,不急不躁。
蕭茶微微一怔,躑躅須臾,緩聲道:“抱歉,也許是我的措辭有問題,但這裡畢竟是原子,還希望張博士稍微收斂一點。”
z自然不會收斂,他想說甚麼,但王曉書忽然握住了他轉筆轉得正起勁的手,z到了嘴邊的話一頓,硬生生換了一句:“呵呵,現在除了做個好人好像我也沒別的出路了。”
“張博士還是講道理的。”蕭茶勉qiáng笑了笑,對王曉書微微點頭,“謝謝。”
謝謝?講道理?這麼喜歡講道理總有一天他會好好跟蕭茶講講道理,道理是這樣的:1,去你媽的,2,臥槽你大爺,3,滅你祖宗十八代……z溫和地看了蕭茶一眼,換了隻手繼續玩筆,這次他開始不停地用筆捏出開槍she擊的姿勢比著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