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潼專程下去一樓接她,望見這一身打扮,多端詳了兩眼。雖然明顯與他拉開了年齡感,可這種不著痕跡的jīng致很是賞心悅目。
沈漁比自己帶家長來見班主任還要緊張,一來擔心身份被人揭穿,二來要是老師問及陸明潼的情況,她怕自己答不上來。
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班主任一上午要接待完所有家長,每人也就能聊個五分鐘,臉都認不清。對於陸明潼這樣一貫不需要操心的好學生,班主任也就叮囑兩句最後半年注意加qiáng營養,不要額外施加壓力云云。
中午,沈漁跟著陸明潼去吃食堂。
同行的還有李寬,但李寬是一個人。
沈漁:“你家長沒來嗎?”
“他倆上班呢,哪兒抽得出時間。”
“不是qiáng制要求每個學生家長都一定要來?”
“沒……”李寬正要斥這說法扯淡,瞧見陸明潼遞來一記警告的眼神,話鋒硬生生地拐了個彎,“……沒說一定要今天!來是肯定要來的,我爸媽上週五已經來跟老師談過了。”
“哦。”
李寬險險替陸明潼忽悠過去,怕她細想,趕緊轉移話題,沿路介紹學校裡的情況。
沈漁到是注意到了別的,往食堂去的這一路,碰見不少女生對她好奇打量。
李寬也察覺到了,笑著對沈漁說道:“剛過去的那個女生是文科實驗班的,給陸明潼寫過情書,很高調。咱們每回開月考總結大會,年紀前五上臺接受表彰,那女生為了跟陸明潼同臺,超級刻苦,走路都在背單詞。”
“李寬,”陸明潼斜去一眼,“喝不喝水?”
“……啊?”
“話這麼多,不嫌口渴?”
在食堂吃過中飯,沈漁跟著陸明潼回教室。下午兩點體育館辦誓師大會,邀請家長最好和學生一起。
陸明潼勸說她留下,理由是,“來都來了”。
班上座位都是流動的,為了學生的視力著想,每次月考結束,就輪排輪組地換一次,這回陸明潼的座位靠窗。
他同桌的座位是空的,陸明潼說應當是回家吃飯去了。他讓沈漁坐他的位置,自己坐同桌的。
陸明潼桌上擺放的東西沒甚麼特殊的,拿書立堆放的一摞書本,桌屜裡也都是課本,碼放得整整齊齊。隨意抽出來一本習題冊,都是做過了的,沒寫完步驟也會寫個答題思路。他字連筆多,不怎麼工整,不過倒也挺有筋骨。
沈漁很是汗顏,自己讀書時候可沒這麼刻苦,“學霸”也不是嘴皮子一碰那樣輕易,都要背地裡下功夫。
吃完飯血糖濃度升高,沈漁犯困,打了個呵欠。
“你睡會兒吧。”陸明潼扯下椅子靠背上搭著的校服遞給她,讓她蓋著免得著涼。
沈漁搖頭,指一指自己眼睛,“戴著隱形呢,趴著睡會很難受。”
“要不靠我肩膀睡。”
少年挺風輕雲淡的語氣,神情比語氣更坦然。沈漁卻立馬警惕,揚手推開了窗,讓新鮮空氣透進來些,“……沒事,過了這陣就不困了。”
閒得沒事,沈漁叫陸明潼找一套英語真題給她做著玩。
結果倒是被真題給玩了。她英語四級的水平,做高三的英語題,有些竟然也拿不準。
糾結於有道完形填空究竟該選“on”還是“to”的時候,她聽見陸明潼在旁邊笑了聲,轉頭看,他手臂搭在她身後座椅靠背上,微側著身,往她卷面上看。
沈漁自尊心受挫,將試卷一掩,不做了。
“你不想對一下答案?”
“不想。”
陸明潼很不認可的目光,“剛才這道應該是選‘to’……”
“你平常給李寬講題還沒講夠嘛!”沈漁打斷他。
隔了兩條過道而坐的李寬感到冒犯,心想你倆打情罵俏別掃she到我啊,“陸明潼上回生物考得還沒我好呢!”
“就低你一分。”
“那也是低!”
下午的誓師大會在學校體育館舉行,陸明潼給沈漁安排好位置,囑託給了李寬,自己就溜了。
直到誓師大會開始,他上了臺,作為學生代表之一發言。
他把校服換上了,藍白配色,說實話衣服的樣式挺土,但他盤靚條順的,且自有一種青chūn的蓬勃感。
沈漁在臺下看他帶頭宣誓,那樣意氣風華的模樣,延遲地理解了自己讀書時,為甚麼總有些女生為了個別的天之驕子chūn心萌動。
她很有些“學生家長”的傲然和與有榮焉,尤其有家長聽說她是陸明潼的姐姐,都湊近了搭訕,問家裡是怎麼教,能教出這個麼優秀又聽話的小孩。
這句話讓沈漁略有些吃心,笑一笑說:“全靠他自覺,家裡沒管。”
這是實話,但其他家長卻當她是在謙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