瀰漫著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陷入了一時冷寂。
慄曼聞言甚麼也沒說,只是抬頭看看慄思澄沉默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姐,我去找醫生了。”
慄曼說完深深的看了一眼慄思澄身側的傅司衍,轉身走出了病房。
慄思澄看著慄曼嬌小的背影,撥出了一口濁氣。
她如何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她比誰的明白,自己的身體早就已經是強弩之末。
傅司衍直到慄曼的身影消失在了病房,才握住了慄思澄的手說:“俱樂部永遠都有你的位置。”
說完他掏出手機想要給俱樂部那邊打電話,卻被一雙瘦弱的手按住了手機。
慄思澄搖了搖頭說:“我已經擬好了解約書了,既然你說了要解約,自然不會還待在俱樂部裡,再說我這幅樣子,也無法滑了。”
說完她的眼底氤氳著一灘霧氣,她如何不想留在俱樂部,可自己也許再也不能花滑了。
她的目光落在現在都毫無知覺的腳踝,撥出一口濁氣,這像不像因禍得福?
慄曼很快跟在醫生的身後進來了病房。
慄曼神情複雜的看向病床前的慄思澄,而後者臉上勾起一抹輕鬆的笑。
醫生檢查完慄思澄的身體,最終嘆了一口氣:“她用了太多止痛藥了,現在她的腿早已經有些骨頭已經壞死,以後只能坐輪椅了,更何況她還有癌細胞擴散。”
醫生的話猶如一個當頭棒喝,敲散了傅司衍心中微弱的希望。
醫生看著慄思澄臉上淺淺的笑意,才緩緩開口:“現在她只能延緩病情程序了,保守估計,她只有四個月的時間了。”
慄曼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即使自己做好了準備,可如今她始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傅司衍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睛,垂著的手緊握著拳頭,啞著嗓音開口:“謝謝醫生了。”
醫生聞言只是嘆了一口氣,看著病床上蒼白著一張臉的慄思澄喃聲道:“真是可惜了。”
傅司衍送醫生離開了病房。
慄思澄只是垂眸看著病床上毫無知覺的雙腿,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她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了。
她喃聲開口道:“曼兒,姐姐已經沒有多少日子了,我只想做一些以前都沒有做過的事情了。”
慄曼趴在病床前,仰頭撞進慄思澄溫柔似水的眸子裡,她的眼圈霎時紅了。
她知道自己姐姐一直以來為了花滑付出了很多,為了保持高強度的訓練,慄思澄一直控制著自己的體重。
明明曾經是一個很喜歡美食的人,可如今直到慄思澄25歲,都沒能嘗試過美食。
她乾啞著嗓音開口:“姐姐,你想做甚麼,我都會幫你做到。”
慄思澄抬眸看向窗外皚皚的白雪溫和的說:“曼兒,我想去看看冰燈節。”
慄曼眼尾瞧見了慄思澄臉上期待的神色,她不忍心的說:“姐姐,冰燈節還有一個月。”
慄思澄眼睛裡的亮光一寸寸消逝,她慘白著一張臉輕咬唇瓣:“那好吧。”
傅司衍推開門走了進來,他聞言心中悄悄記下,他深吸了一口氣:“我會帶你去看的。”
他的話語裡有著自己都未曾注意的認真,他的一雙黑眸緊緊盯著慄思澄。
慄思澄聞言只是有一瞬間的遲疑,她緩緩搖了搖頭:“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