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這次換了蛋做底,不再是紫色的炒蛋。
huáng澄澄的炒蛋和鮮紅色的剝皮番茄混合在一起,竟是出奇地好看,勾人食慾。
陛下記得自己吃過番茄炒蛋。
只不過,當時的名字是“法式甜酸西紅柿片配huáng油jī蛋粒”。
由於早有心理預備,陛下知道這是道美味的菜,可也不會像前兩道那麼驚豔了。
平平淡淡地結束,挺好。
吃完就抱著王妃聊聊天,讓他擼擼尾巴吧。
陛下自信動勺,勺子舀起白米飯著,米飯上墊著軟嫩炒蛋,炒蛋中窩著一汪番茄碎和汁,送入口中——
與蒜薹肉末和宮保鳥丁相比,番茄炒蛋是一道較溼潤的菜。
輕輕一抿,鵝huáng炒蛋便碎開來,炒蛋芯處燙嘴,對奧冠人來說卻燙得剛剛好,連著米飯嚥下,酸甜適中,是一道老少咸宜的家常菜。
沒有任何刺激性,溫和地承託著米飯,既不像蒜薹肉末的味重壓戲,也不像宮保鳥丁的漿住飯粒,番茄炒蛋和白米飯達到了極致的平衡,互不搶戲,合奏一曲溫馨的家裡長短。
番茄炒蛋,不是一個會出現在宴會上的貴价菜。
可它能走進家家戶戶,經久不衰,自有它的特殊魅力在。
酸酸甜甜的滋味,適合挑食小朋友。
連番茄也變得像甜點。用剝了皮的番茄做菜是廚師的體貼表現,許多飯店為了省事懶得剝,雲澈希卻從來不在這種事上懶惰,即使飯桶如陛下,也要用心照顧好他每一口的用餐體驗。
為三道菜劃下一個溫柔的句號。
陛下放下吃得gāngān淨淨的碗,看向王妃。
雖然沒說出口,燦若晨星的金瞳裡的意思顯然易見——還想吃,下一碗呢?
王妃:“呃,沒了。”
王妃:“別看我,我已經做很多了。剩下是我的!”
雲澈希護住自己剩下的小菜,匆匆將米飯扒到嘴裡。
陛下當然不會去搶他吃的,只是被那雙冷酷鋒銳的金色shòu瞳盯著,在jīng神上施加的壓力不容小覷,
由於陛下已經努力收斂自己的qiáng大氣息,比起被食肉猛shòu盯著,更貼切的比喻是……
被一隻狗狗的溼潤眼睛委屈盯著,自己在旁邊大魚大肉,罪惡感抑制不住地湧出。
雲澈希硬著頭皮將飯吃完,放下碗,正要收拾殘局,卻被陛下叫住:“慢著。”
被盯著吃完一頓飯的王妃頭皮一麻,扣住碗邊往外翻,向陛下展示空空如也的碗:“我真的一粒也沒有了!不許舔碗,大不了我下次做多點……”讓一國之君吃得舔碗這種失禮的事,他會很有罪惡感的,自家崽子當然要一直風光威武的好。
“還有一粒。”
銀髮少年定睛於他臉上,抬手往目標探去,食指落在雲澈希淡粉色的唇邊,撥下一顆小米粒,收回手時自然地舐掉指腹上的米粒:“現在沒有了。”
舐過指腹時,jīng瘦有力線條美好的手臂曲起,組成構圖完美的畫面。
奧冠王族得基因獨厚,陛下無一處不jīng致,米粒這麼有煙火氣的物件落於他指上,登時變得可愛起來,舌尖一舐,動作利落不帶半絲多餘的曖昧意味。
只不過,這種動作越是有意去賣弄,就越是油膩。
正直小陛下的無心之舉,將雲澈希震撼得說不出話來,他神情恍惚,只覺將自己筆直的性向撞彎了一瞬。
好看的皮相果然是超越性別的。
這,誰頂得住啊?
“陛下,”
雲澈希發現自己聲音發著顫,不自然極了:“你下次別這麼做了。”
這時候,如果有上帝視角的第三者俯瞰全域性,自然能看出王妃的為美色動搖。可陛下就像是絕大部份的戀愛狗血喜劇主角一樣,心臟緊縮,薄唇抿成一條線,心情焦躁起來。
“為甚麼?你討厭我碰你嗎?”
陛下長密眼睫壓不住眸中yīn鬱。
他上身傾前,急於得到一個能夠讓他安心的答案。
這下子,他就靠得更近了。
小陛下時常繃著一張冷淡的俊臉,將少年時期的五官奶氣降至最低,這一刻卻忍不住為了雲澈希的一句話而慌張失措,瞳仁收成一條線,豹尾委屈難過地低垂著。
好近……
陛下在上學時,一定是學校裡的萬人迷吧?
會收到很多女孩子愛慕的情書?
本想立刻否認的雲澈希,面對著這具有qiáng烈侵略性的灼熱注視下失語,讓陛下更加不安:“你說過無論我做甚麼都可愛的,現在連我碰你一下也不願意。”
可愛這個詞,曾經是陛下所不屑的。
連陛下也沒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多幽怨委屈。
在私人問題上,戰神並非一位擅於調節的成熟男人,他的冷靜理智只用在公務上,離開戰場,他會因為王妃一點不對勁而想大發脾氣了——他和同型別人格最大的分別,就是這類人會崩潰大哭,而陛下大發脾氣,一個小型星球可能因此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