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車內,對方手握書簡,一襲雲白,眼波微瀾。
「江愁予,你不見我,我自有法子見你。」
(三十三)
見那熟悉的面孔上洋溢著自得,我瞬間心火直冒:「瞿晃!你怎如此無賴!?」
「你我雖為夫妻,三年時間卻形同虛設。」
面前的人將書簡擱至一邊,一展袖子,神情是罕見的溫和:「看來,你不瞭解我,我也不瞭解你,你不知我行事手段,我不知你性情堅忍,竟能借他人之勢逃出滁州。」
我緊貼車壁,口吻防備:「這都是託你的福。」
聞言,瞿晃眼中的陰翳一閃而過,須臾間又恢復成八風不動:「放心,你一日是我妻,便一世是我妻。」
「現在說這些,還有何意義?」
對方眼神些許興味:「你跟我回去了,自然知曉意義。」說著,他忽然伸手,撩起了我一邊額髮:「可惜,愁予如此顏色,我竟叫你守了三年的空閨……」
我被人近了身,嚇得連聲大喊:「你若敢動手,我丈夫定會殺你!」
瞿晃唇角微揚:「我現今是光祿大夫,誰敢殺我?」
「旁人的確不敢。」
我回憶著那評書人的說辭,磕磕絆絆道:「可、可我嫁的人位高權重,紫衣金帶,是一位殺人無數,也一生富貴的大將軍!」
「呵,大將軍?」
瞿晃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我別無無法,唯有咬定了不鬆口:「他年少英俊,自及冠來一戰成名,王公敬畏,眾臣跪拜,是大鄴最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對方聞言,嘲弄一笑:「你口中之人,朝中倒的確有一位,他行事凶煞,殺人如麻,民間輒呼為碧眼鬼,其名可止小兒夜啼。」
我連忙點頭:「沒錯,我嫁的人,就是這位譽滿中原的鬼將軍!」
「是麼?」
瞿晃聞言,笑容變得更深:「此人如今在洛京,正與家中嫡兄鬥得你死我活,恐怕不久後便是一具死屍了。」
「他死了,你無處可去,依然要回到我身邊的。」
我只管信口胡謅,哪管洛京裡死的是誰,他見我神色如常,悠然笑道:「所以,你在說謊。」
「我沒說謊!」
「有何憑證?」
笑話。
天下的憑證那麼多,
他難道樣樣識得?
想到這裡,我一咬牙,伸手去腰間解下那枚碧綠的玉珏,緩緩遞到對方面前。
對方先前還目露輕視,只粗粗掃了那塊玉一眼,神色登時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