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甚麼?」
「我說下去!」
聽他連聲怒喝,我嚇了一跳。
行駛中的馬車漸漸停下,不待完全停穩,我便急忙跳下車,落地時甚至崴了腳。
再回首看,那車輿已如風馳電掣,揚塵而去。
(三十四)
入夜。
我一瘸一拐地蹩回老宅,卻見殺墨與殺硯二人於大門口匆匆套車,有些莫名:「夜已深了,你們不休息?」
殺墨見是我,神情一驚:「我們去找郎主……」
話音未落,便被殺硯兜頭拍了一巴掌。
我疾走上前:「他如何了?」
殺硯見我步步緊逼,訕笑道:「郎主在洛京,剛被聖人擢拔,我等盤桓陳郡日久,合該早往他身邊去。」
「哦,這是好事啊。」
我說著,便一提腿,穩穩坐到車前:「既如此,也將我帶去吧。」
殺墨見狀,連連搖頭:「夫人不可!郎主在洛京群狼環伺,自身難保,何談分出精力照拂夫人?!」
殺硯見殺墨和盤托出,嘆了口氣:「之前郎主會逃到滁州,正是被嫡兄刺殺重傷,如今他被聖人賜了戰勳職田,老家主卻讓他禪與兄弟,否則便是不孝不悌,正是圖窮匕見的時候!」
洛京、嫡兄、你死我活……
聽他們這麼說,我終於明白,瞿晃為何一看那玉珏就變了臉色。
我思忖半晌,緩緩道:「可萬一他贏了呢?」
「他若贏了,那便是家中獨大,從此再無牽累,是不是?」
兩人沉默。
「所以你們留在此地,是受了慕容垂的命令,他在洛京官拜龍驤將軍,身旁的人定然一同加官進爵,而你們身在陳郡,卻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殺墨聞言,勃然變色:「夫人怎可如此說我們?」
殺硯見他情緒激動,連忙按住了安撫:「你怎的沒有一點城府?」
又朝我冷道:「夫人不必激將,若您執意跟來,回頭郎君問責起來,我等是要褪層皮的!」
我淡笑一聲:「此言差矣,你們帶著我,尚可將責任推在我身上,可若是撇下了我,而我在陳郡出了差池……」
話音落下,兩人頓時面面相覷。
(三十三)
所幸,陳郡距洛京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