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這麼早。」
看到他,我這才徹底悟了!
「所以,你沒死?」
對方眉一揚,很有幾分傲岸:「怎麼,你很希望我死?」
面前便是那朝思暮想的面孔,然而我看也不看,低頭便狠狠咬在了對方白皙的手背上!
慕容垂哼也不哼,一手攬著我,直等我咬得滿嘴溼潤了鬆口,方用那受傷的手摸我的臉。
鮮血順著手指流淌下來,落到我眼皮上,臉頰上,他用指腹輕輕抹去,神態微微痴迷:「我沒相錯人,你心中有我,哪怕死了你也要我,是不是?」
我不為所動,口吻怨毒:「我恨你。」
「你若干脆死了多好,可你根本就是騙我……」
對方聞言,有些急切地輕咬我耳朵,口裡含混道:「我哪有騙你,分明是你來得太早,差點壞我籌謀!」
我將人一推,披衣下床,慕容垂連忙追上來,撿起地上一隻紅繡鞋:「瞧你,鞋子都走丟了。」
我怔了怔,對方已半跪在跟前,一手托起了我只著剗襪的足,白皙修長的指,骨節分明。
我冷冷道:「在民間,都是婦人伺候夫主穿鞋,你是譽滿天下的大將軍,怎能如此伏低做小?」
「你是我妻,我樂意。」
見我不吭聲,他垂著眼睫,掩著一雙清凌凌的碧眼,語氣甚有些低聲下氣:「放心,我絕不叫你做寡婦。」
「我是不得已才吃了河豚毒制的龜息丸,若不是詐死,我怎麼騙得過狼子野心的嫡兄?
聽了這話,我面上忽然便溼了。
他見我落淚,莫名荒燥,兩手將我扣緊壓在懷裡,俯身親到了臉上,一一卷走臉上的淚珠,直白而粗暴:「你莫哭了。」
「我聽人說,若妻子頻頻哭泣,那定是做丈夫的無用,一見你流淚,我就心煩得很。」
「不是你無用,難道是我無用?」
慕容垂嘆道:「好,好,是我無用,是我錯了。」
「錯在哪裡?」
「我們是夫妻,結髮同枕蓆,黃泉共為友,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拋下你了,仙境火海都與你同去。」
聽他認了錯,我這才卸下心防,頓時淚如湧泉,哭得對方手足無措,只能左左右右繞著轉圈:「你莫哭了,要不給你金,你去買幾身新衣穿?」
「不要。」
「我去給你買點心吃?」
「不要!」
「要不,帶你去見我家人?」
「……好。」
(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