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大夫慎言,你該喚我慕容夫人。」
「……」
見瞿晃陰翳的目光在我面上遊移不定,慕容垂冷冷瞥來:「原來是你啊。」
轉臉又朝我點頭:「幸而你改嫁了我,瞧這縣主,今日之下場竟不如狗彘……」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也唯有我聽得懂。
他話音未落,便被瞿晃打斷:「貴妃被廢,如今她已不是縣主了。」
「當初,她以瞿家人性命脅迫我屈服,又多次追殺我元妻,害我們夫婦離心,我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再看另一邊,王璵竟撫掌微笑,顯然極為滿意。
「善,瞿郎之心吾明矣。」
對方這一刀,徹底劃清了與過去的界限。
此刻,我對著地上那死不瞑目的女子,竟生出一份兔死狐悲之感。
正出著神,便見瞿晃轉向我,口吻低沉:「愁予,如今害你的人已不在,你還不願回到我身邊麼?」
這一問,頓時使席上另外兩人變了臉色。
「嗯?這是何意?」
這是王璵。
「瞿大夫慎言!」
這是慕容垂。
見王前者神色疑惑,對方一指我,口氣斬釘截鐵:
「王司徒,這便是我元妻。」
「當初她衣不解帶,親自侍奉我病母三年,從無怨言,不論德容言工,皆在這個狠毒的女子之上,若不是被逼得無路可走,我怎會與她合離?」
我默默聽他陳情,心下忽生荒誕之感。
慕容垂見我緘默,眉頭輕挑,口吻倨傲:「某不算公卿貴族,也無億萬家財傍身,但即便面前斧鉞湯鑊,娶下的妻子又豈能相讓?」
瞿晃張了張嘴,正要爭辯,卻被王璵一句話壓了下去。
「你三人私事,不必在我處分說。」
又朝對方不耐煩道:「你還有何事?」
瞿晃動了動唇,終是隱忍一頭。
「無了。」
之後,王璵又轉向慕容垂:「你呢?你還有何事?」
「我,我多了。」
慕容垂面無表情:「軍械,兵馬,糧草,我此次往鄴北,路途漫漫,一路輜重都需你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