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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2022-02-26 作者:知乎

有雍容婦人抱著女嬰惶然失措,終於被她找到躲在角落的七八歲的小男孩,她鬢髮散亂幾近絕望地囑咐他,把女嬰和越春劍一起,放在長虛山下,長虛山上的玉清真人若見,她的孩子便可以活下去了。

小孩應允,卻身量矮小,抱了女嬰之後再拿一把劍已然吃力極了,他只好把自己的本命劍丟在亂草中,捏訣守護,一丟就是十多年。

婦人瞧了最後一眼她的孩子,女嬰那麼小,她卻見不了長成的模樣了,素手捏訣,以必死的決心與她失了瘋的丈夫、曾經最親的枕邊人抵死相戰,以祈求給她的孩兒多一些亡命的時間。

原來,我也曾是誰的掌上明珠。只是我至親的母親,徒然死在誰的刀柄下。

我的頭又劇烈疼起來,等我清醒過來時,腦海中已有了風來晚劍訣的剩下半卷,與一枚令牌,藏劍山莊的莊主令牌。剩下半卷正彌補了我靈根缺失的漏洞,運轉心法時可借天地靈力相用。

謝長卿正迎著月光瞧他的刃雪劍,劍光如銀如月,他半側過臉來,陰影落下影影綽綽。

我現在知道了太多,反而一下子沉默了。

我正打算開口時,卻聽見我無比熟悉的聲音傳來。

她還叫我師姐,不卑不亢。楚謠就臨水站著,湖波吹動她渺渺的裙襬。陸尋此刻不見了蹤影,倒是個白綏站立於她左右,郎才女貌,讓人生起無邊的噁心。

她笑,我也笑。

「我算你哪門子師姐?」

楚謠搖了搖頭:「師姐縱然被趕出了師門,仍然是我的師姐。」

她雖然是和我說話,卻眼神直直地看著謝長卿,見到他蒼白指尖玩弄的刃雪時,面上極明顯地出現了恐懼的模樣,卻還是彎著眼笑說:「這位道友手上的劍,我先前也見到了,心裡很喜歡,不過有事耽擱了,沒成想到了道友手中,本來機緣就是求一個時機,我願以天階功法相換。」

話裡話外都是遺憾,若換了旁人,不過一把劍而已,又非都是劍修,早就換了。

謝長卿卻懶懶地提了唇角,終於給了她一個正眼,刃雪在他手中愈發漂亮,他說:「這劍,你的?」

他抬起了下頜,眼神三分倨傲:「我的劍槽上,尚缺了半塊沒用的靈玉。聽聞楚謠仙子靈玉體質,不知道能不能借核心一用。」

楚謠臉色霎時蒼白,往後退了半步,眼神痛苦得好像聽著了甚麼讓她十分痛楚的話。

我上一次見她臉這麼白還是在長虛山崖下的瘴氣林中,她體質乾淨,沾不得半點濁氣,我就忍著後背的黑霧灼燒腐蝕感,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那時她奄奄一息,難得哭了,她小聲地說她要死了,師姐,她不想死。我說,好。最後一口氣,將她送了上去。

真是不知曉,謝長卿這樣一句話,怎麼看起來比長虛山下的魔障還要嚇人些。

白綏原先正側了臉瞧湖邊一朵正開得好的紫瓣睡蓮,聽到這話也不免轉過來維護楚謠:「前輩功力深厚,我等也不願冒犯相爭。但是前輩話未免過了些,你要師妹的核心,不就是要她的命嗎?」

謝長卿慢慢地笑了:「靈根與玉核有甚麼區別呢?你們白拿了旁人的靈根,也該用甚麼東西來償還,因果相償,修行講的不就是這麼一個緣法麼?」

我止住謝長卿,讓他不必多說了,等會兒打起來,說不準還要暴露他魔修的身份。

我自己往前走一步,楚謠咬住下唇,大抵以為謝長卿的話就是我的意思,帶了分決然:「師姐,你非要做得如此絕嗎?」

我只是平靜地說:「此事不了結,我恐怕會生心魔。」

我拉起謝長卿就轉身要走,卻聽見背後白綏沉默了片刻,道了聲:「初見你時,你不是這樣的。」

我轉過身去,越春劍隨心而動,帶了破空聲往他飛去,風來晚心訣在我心裡慢慢運轉,藏劍山莊千萬靈氣以不可見的軌跡匯入我的百脈,縱然白綏的修為已然是佼佼者,瞬息之間已做出了反應,可越春劍到底在他臉上劃出一道血痕,他高束的頭髮散了一肩。

誰許他這樣居高臨下地評判我的?

我輕笑,一字一句卻說得殘忍。

「初見你時,你也並非如此。讓我想想,你是怎樣衣衫破舊、面黃肌瘦的噁心模樣?是誰跪在地上乞憐,哭得狼狽不堪,求著我把他撿回去?是誰以半妖的血脈與母親在村中混住,卻連累得母親不得好死?只是可憐了凡人母親,到死都不曾憐愛她的兒子一分,圈養他如同一隻狗。

「——我想想這是誰?噢,原來是你啊,白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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