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就上車之後就重新發動車子了,開了兩秒,他偏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面的宋依依,她還站在那兒,陰沉的天色中,她的臉色似乎有些發白。
車子越開越遠,後視鏡裡面的宋依依也漸漸地不見了。
這事情其實也是他前不久聽人說起來才知道的,當年甄民義在那天晚上之後沒多久就出事了,有人覺得是宋銘做的,有人懷疑是顧左煜,可到底誰都沒有證據。
直到前幾天,他那幾個發小說漏了嘴,說這事情就是顧左煜的人去做的,李樂到酒吧找人的時候,他剛好喝醉了,本來想去洗手間吐的,結果不小心跑錯了地方,然後就聽到了。
可關於顧左煜的事情,他那個發小也不敢多嘴,要不是之前宋依依和季越澤兩個人的那場訂婚宴,還有半個多月前的那場拍賣會,他那個發小也不敢多說。
他告訴宋依依其實也沒存甚麼好心,他當年被顧左煜教訓得那麼狠,儘管現在人成熟了,可他多少也是記恨著的。
但不管顧左煜還是季越澤他都招惹不起,宋依依他是註定得不到的,可得不到他也不想看著他們兩個人太容易得到。
宋依依和顧左煜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沒有人完全清楚,他會說,也不過是料定宋依依對顧左煜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
當年的事情旁觀者看顧左煜很絕情,可上面壓了一個顧平延,其實也不盡然。
他跟宋依依說著事情,有沒有用處他也不知道,反正多少能在她的心底掀起漣漪。
這樣一來,顧左煜和季越澤兩個人又有拉扯的餘地了。
哎,想想他可真是個好人,居然不計前嫌幫了顧左煜!
高就笑了一下,徹底收回思緒,開車去相親地點。
宋依依在那兒站了幾秒,直到司機叫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來,收回視線上了車。
車後座的丫丫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宋姐姐,剛才那個人是不是罵你了?”
聽到丫丫的話,宋依依笑了一下:“沒有,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宋姐姐真厲害,認識這麼多人!”
這話要是從別的人嘴裡面說出來,宋依依就要懷疑她是不是在諷刺自己了,可從丫丫的嘴裡面說出來,她就知道她只是單純地在感慨。
她笑了一下,看著司機:“開車吧。”
早點回去,早點休息,這都已經十一點多了。
因為出了個這麼一個小意外,一眾人回到店已經是十二點多了,宋依依跟他們隨意吃了個午餐就回去休息了。
連續兩個晚上沒睡好,宋依依回到公寓裡面倒頭就睡了。
可她睡得並不是很好,大概是因為高就最後的那一番話,她竟然夢到了那一天晚上的事情。
那真的不是甚麼好記憶,如果可以的話,宋依依希望自己一輩子都不要再想起來,可是事與願違。
高就輕輕的幾句話,她就想起當年的事情,想起顧左煜那冰冷無情的眼神。
宋依依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下來了。
北市的秋天來得比鄴城快,雖然才十月份,但已經開始涼了。
今天中午回來的時候實在是太困了,她只開了窗就睡著了,窗簾沒有完全收攏到一旁,這會兒正被外面的風吹得呼呼作響。
她坐在床上看著,人有些恍惚。
手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宋依依才回過神來。
收回思緒,她抬手摸到一旁的手機,看了一下來電顯示,見是季越澤,連忙摁了接聽:“是我,依依。”
“剛睡醒?”
“嗯。”
她剛睡醒,喉嚨有些幹,開口的聲音有些模糊。
“聽你的員工說今天回來的時候追尾了,沒事吧?”
“沒事,你到我店裡面了?”
“本來想接你去吃飯的,但你好像很累,所以我乾脆就打包過來了,開門吧。”
聽到後面,宋依依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她不禁笑了一下,掛了電話下床下樓去開門。
剛拉開門,宋依依就看到拎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口的季越澤。
她連忙往後退:“你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來啊?”
“吃的,還有一些零食。”宋依依囧了囧:“我又不怎麼吃零食。”
“我吃。”
他說著,把袋子放到餐桌上。
“我去洗把臉!”
她剛睡醒,人還不是很清醒。
季越澤哼了一聲,沒看她,正把打包的盒飯拿出來。
宋依依洗了把臉,鏡子裡面的那張臉有些憔悴,不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了,二十七八連續熬兩個通宵,她是真的不怎麼吃得消。
擦了臉,她才從洗手間出去。
季越澤已經擺好餐食了,聽到開門聲,抬頭看了她一眼:“聽說你今天追尾了一輛豪車,人你認識的,怎麼,追尾了誰的車?”
宋依依一邊扎著頭髮一邊應他:“高就。”
“
嘖,也不知道說你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高就這個人,圈子裡面認識他的都知道他混。
宋依依笑了一下:“不過他今天沒為難我。”
非但沒為難她,最後居然還“好心”跟她說了件讓人耿耿於懷的事情。
聽到她的話,季越澤才偏頭看向她:“真的假的?”
“真的。”
她頓了一下,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覺得他可能是怕你了。”
“倒也不是。”
他把餐盒遞給他:“去年他跟人飆車,出了車禍,在醫院裡面躺了大半年才出來的。今年都說高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我還不信,聽你這麼一說,大概是鬼門關走了一遭,人也清醒了許多。”
宋依依挑了挑眉,接過筷子,說了聲謝謝,又說道:“這麼說來他現在是不犯渾了?”
“他朋友是這麼說的,我跟他不熟,沒甚麼交情。”
“哦。”
她應了一聲,低頭開始吃東西。
中午沒怎麼吃,現在是真的餓了。
宋依依喝了口湯:“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依依,明天她忌日。”
宋依依怔了一下,也明白季越澤今天怎麼會突然跑過來找自己。
她抿了一下唇:“明天要我陪你去看看她嗎?”
他搖了搖頭,拿了根菸出來,可沒點上:“不用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我連碑都沒給她立。”
說著,他夾著煙的手微微動了動:“介意我抽根菸嗎?”
她搖了搖頭:“不介意。”
其實是介意的,但她也知道季越澤難受。
季越澤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視窗那兒,然後才低頭點了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