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嫿還是決定主動接近江驍。
目前看來,最有可能會是氣運之子的人選除了江驍外沒有別人了。
所以江驍向鬱嫿提出要不要出門兜風的時候,鬱嫿並沒有拒絕。
他只是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點猶豫,但在聽到江驍的勸說後鬱嫿還是跟著江驍出了門。
江驍的摩托車已經停在花園裡了,鬱嫿一來,江驍就把頭盔遞給了他,說:“你吃了安魂丸,身體應該沒甚麼問題了。”
“等會要是害怕可以抓我的衣服,但別攬著我的腰。”
江驍一身黑衣黑褲,黑色連帽衫兜住了散亂蓬鬆的短髮,遮住了他的額髮,顯得更酷更帥。
他沒解釋為甚麼不讓鬱嫿摸他的腰。
——江驍的腰部很敏感,所以他特別怕被人碰到,特別是鬱嫿。
坐車兜風和御劍飛行竟然也差不多,鬱嫿享受著飛馳的速度,指節抓緊著前面江驍的衣服。
江驍抓緊了車把手,摩托車在空曠的道路上疾馳。
兩人一直臨近太陽落山才回到了寧家。
一踏入寧家別墅,鬱嫿就看見端坐在沙發上的寧霽。寧霽垂著眼,只穿了一件簡單幹淨的白襯衣,下襬扎進了皮帶裡。
鬱嫿繞過他想往自己房間裡走,卻被不知何時向他走來的寧霽忽然拉住手。
寧霽在鬱嫿脖子後,他的聲音低低的,隱隱有些壓抑的瘋狂,聲音輕的像是嘆息:“我以為你又逃了。”
“你往門上貼滿了符咒,就算我想逃也逃不出去。”鬱嫿的聲音淡淡的,看著寧霽說:“江驍帶我出門轉了轉而已。”
寧霽沒有說話。鬱嫿只聽見他逐漸沉重的呼吸聲,一點一點的帶有壓迫感地沉下來。
寧霽的手慢慢地撫上鬱嫿的臉頰,掌心下方的面板觸感滑嫩細膩,他忍不住有些病態地蹭了蹭,動作帶有極強的暗示性。
鬱嫿忍不住偏了偏頭,只覺得有極輕極薄的羽毛慢慢的劃過,引起一陣瘙/癢。
鬱嫿繃緊了身體,好像被寧霽的動作驚得連身體的線條都微微繃直,脖頸微微揚起,清冷的眉眼微微蹙起,咬緊了唇瓣才壓抑住自己要發出的羞恥的聲音。
鬱嫿因為自己身體的異樣而微微睜大眼睛,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出現這種症狀。
可寧霽不讓他偏過頭,他動作斯文地慢慢撫摸著鬱嫿的喉結,指尖溫熱。
他聲音溫柔似水,卻叫人有種無法捉摸的感覺,諷刺地笑了一下,“乖一點,不行嗎?”
鬱嫿的臉被摩挲出紅痕來,看向寧霽:“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寧霽聽了鬱嫿的話,低低地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鬱嫿的下巴,聲音極溫柔地問:“為甚麼要接近江驍?”
鬱嫿沒有想到寧霽的洞察力如此敏銳,但還是抿唇不說話,當做聽不見。
鬱嫿不配合,寧霽也沒有覺得無趣。
他的眼中濛濛一片看不透的情緒,有甚麼東西藏在了他表面的溫柔後。
在鬱嫿反抗的一瞬間,寧霽眼中一閃而過一絲扭曲的笑意,溫柔的可怕。
“你是不是一直在騙我?”寧霽手上的力道加重,痛的鬱嫿的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淺淺的牙印。
鬱嫿不說話。
下一秒,他被寧霽推著一起進了臥室房間,寧霽的力氣大到可以拖著鬱嫿走。
伴隨著身體落在床單上的聲音,落地窗邊厚重的窗簾也微微作響,寧霽語氣溫柔繾綣地能溺出水來,雖然面容溫柔平和,卻叫人如墜落在深淵般毛骨悚然。
空氣中有加溼器輕微的聲音,還有微乎其微的空氣流動聲。
寧霽頓了頓,語氣溫柔地一塌糊塗,問:“你自己來?還是我來幫你?”
“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從十八歲,到八十歲,你都永遠不能離開我了……”
寧霽按著鬱嫿,鬱嫿根本無法動彈。那張清冷漂亮的臉一點一點地染上了霞光一樣溫熱的紅,軟在了寧霽的懷抱裡。
鬱嫿癱軟在床上,他一遇到寧霽,身子就像沒了力氣似的。
寧霽憐愛似的伸手,溫柔細緻地一點點摸過鬱嫿的臉,從眼睛慢慢地滑向鼻子,最後落在了唇上。
“這還只是最輕微的一點懲罰。”黑髮黑眸的少年輕輕地舔舐過身下美人的臉,對方被他折騰的眼淚都掉了出來。
“真是嬌氣。”寧霽替他一點一點舔舐幹了眼淚,輕輕地揉搓著鬱嫿顫抖的手腕。
“我說過,你要是再騙我,我就一點一點地懲罰你。”
寧霽的聲音低沉悅耳,笑意盈盈,微微喘著氣和鬱嫿說:“你不是很喜歡陽氣嗎?我都給你,你好好接著,一點都不準漏出來。”
他輕輕地抓起鬱嫿的手指,十指相扣間,兩人好像真的相愛了一樣。
寧霽眼中有化不開的墨色,宛若遼闊平原的夜色,晦澀中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佔有慾。
寬廣而遼闊的平原上,蟒蛇伺機而動,纏上了自己的獵物。
一隻雪白的令人新生破壞慾的鳥兒,鳥兒發出微弱的叫聲,卻被蟒蛇全部吞入了腹中。
蟒蛇好像並不打算吃掉它,而是慢慢玩弄著鳥兒,看著它在自己的動作下微微顫抖著身子,眼尾氤氳出溼意。
原野毫無預兆地響起一陣雷聲,鳥兒因為驚嚇而驟然縮了縮身子,又被蟒蛇輕輕咬著拖了回來。
……
……
鬱嫿在這時突然開口,還顫抖的聲音極力在維持平日的冷淡:“寧霽,你做完了是不是就能放過我了?”
鬱嫿冷下眼睛看著寧霽,說:“我還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寧霽方才稍霽的臉色一下子又烏雲密佈,他一把強行按住了鬱嫿的身體,眼眸裡翻湧起令人心生逃意的陰寒。
“你這麼想離開我?”寧霽像是褻玩一樣地捏著鬱嫿的下巴,見面前清冷的美人微微蹙眉,心中竟然升起了不少快意。
鬱嫿只是說:“能不能?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
鬱嫿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寧霽堵住了。
寧霽因為鬱嫿的話臉上烏雲密佈,卻冷笑了一聲,溫柔地親了一下鬱嫿的臉頰。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一次哪夠?得要我做膩了才行。”
寧霽的拇指捏著鬱嫿的臉頰,感受到掌心如綢緞一樣的觸感,唇角勾起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他的動作並不溫柔,可鬱嫿也不甘示弱,咬著下唇不願意發出一點聲音。
寧霽一笑,捏住他的下顎,眼眸中有再也遮蓋不住的惡意,鬱嫿在一片混亂中下意識抓緊了寧霽。
而對方冰冷無機質的目光被翻湧著的痴迷覆蓋,正用一種異常下/流的動作慢慢地吻著他的眼睛。
鬱嫿不知出於甚麼原因,沒有抗拒。
好像冥冥之中有甚麼暗示,鬱嫿的心告訴他他竟然不抗拒寧霽的親密。
寧霽有一種讓他太過熟悉的感覺。
也或許是因為上一世錯殺寧霽而產生的愧疚,鬱嫿沒有反抗。但他還是在寧霽毫不疲倦的動作中沉了臉色,給了寧霽一個巴掌。
寧霽微微頓住,唇角竟然勾起了一個笑。
他其實要的根本就不是鬱嫿的身體。他要鬱嫿的愛。
但是鬱嫿不肯給他。
寧霽知道鬱嫿只想利用自己,卻始終猜不透鬱嫿的用意。
見到鬱嫿鮮活的一面,寧霽雖然捱了一巴掌,居然還低低地笑了。
笑的鬱嫿毛骨悚然。
鬱嫿第二天沒能起來。
他躺在床上,全身上下都是寧霽的氣息。
寧霽沒有騙他,昨天過去,他身上陽氣源源不斷,再加上吞服的安魂丸,鬱嫿甚至看上去與正常人毫無差異。
也就是說別墅內其他的人也能看見鬱嫿了。寧霽隨口找了個解釋,就說鬱嫿是自己的好友,暫時住在寧家。
寧霽再次走進臥室的時候鬱嫿早已經穿戴整齊,那張漂亮清冷的臉板著,看著冷冰冰的不易接近,誰也猜不到這張臉昨天在寧霽眼前是多麼漂亮糜爛。
見到寧霽的臉,鬱嫿臉上的寒氣更重了,神色冰冷。
寧霽掐住他的下巴,眼中的佔有慾不加掩飾,吻了吻他的唇角。
他開口,語氣溫和,“怎麼樣?還好嗎?”
鬱嫿已經不想和寧霽硬碰硬,沒有出言挑釁,而是問他:“你甚麼時候願意放我走?”
鬱嫿冷冷清清的聲音淌過寧霽耳邊,後者低低笑了,“你真可愛。”
“天真的可愛。”
鬱嫿皺起眉,看著寧霽,要發火又不敢和寧霽再起衝突,只能壓著嗓子問,“你騙我?”
寧霽撩起鬱嫿腰間的衣衫,滿意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場景。
鬱嫿穿著他的襯衫,微露的襯衫底下是少年窄瘦白皙的腰,上面遍佈了淡色痕跡,像是被人大力地摩挲過,吮吸過。
寧霽頓了頓,看著鬱嫿的眼神溫柔的一塌糊塗,好像下一秒他又會陷入昨天那樣的情動。
鬱嫿立刻拍下了寧霽的手,那巴掌聲清脆地迴響在房間中。
寧霽骨節分明的那隻手紅了一片,但他沒生氣,反而抓住鬱嫿的手,讓鬱嫿替他揉一揉。
鬱嫿眯起眼睛,任由寧霽的動作。
……
……
寧霽還問鬱嫿話的同時手上動作不斷,要是鬱嫿不願意回答,他就可以換一個方式讓鬱嫿發出聲音來。
鬱嫿從來沒有想到寧霽會是這麼下/流的變態,面對著寧霽的問話,鬱嫿根本沒辦法保持沉默。
“你是不是在刻意接近江驍?為甚麼要接近江驍?”
“我沒有……”鬱嫿微弱反駁。
寧霽停下了動作,看著鬱嫿洇紅的眼角沒有說話,從衣兜中拿出了手機。
手機正對著鬱嫿,螢幕上就是鬱嫿和江驍交談的畫面,鬱嫿在江驍面前明顯的沒有那麼清冷。
寧霽竟然還一直監控著他。意識到這一點的鬱嫿臉色很不好看。
寧霽咬了咬他的耳朵,聲音就在鬱嫿耳邊,低沉溫熱,“還要說謊嗎?為甚麼接近他?”
鬱嫿保持沉默。
寧霽見鬱嫿執意不說,輕輕一笑,說他要去拿點東西,讓鬱嫿在這等著他。
鬱嫿:“……”
鬱嫿不想去猜寧霽要去拿甚麼東西,但是依照這幾日他對寧霽的觀察來看,肯定不會是甚麼好東西。
寧霽已經走出了門,步伐緩慢,慢條斯理地邁步,背影優雅清貴。
裡子卻是個下流胚。
屋內。
寧霽剛走不久,鬱嫿就走了幾步站在窗邊。
他看著天空,雲捲雲舒,世界盛大又漂亮,雲彩一直蜿蜒到鬱嫿的視覺盡頭。鬱嫿表情寡淡,冷冷地問系統:“是你抹去我關於他的記憶的?”
鬱嫿的問題太過突然,系統有些始料不及。
“……上神,你記起來了?”系統的聲音有些遲疑,它早就知道這件事瞞不了多久。見鬱嫿質問它,它的機械音慌慌張張的,解釋:“不是我,是主腦。”鬱嫿的語氣有些懷疑,“那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系統慌了,磕磕絆絆地說:“我告訴你,對你也沒有好處。”
“我其實對這件事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當時主腦還洗去了你的感情……”
鬱嫿的臉色頓時有些差,系統說的不錯,他自己也察覺出來了。
他好像喪失了喜歡人的感覺,很難有較大的情緒波動。
其實鬱嫿剛才的話是誆系統的,沒想到系統真的抖露出了真相。鬱嫿其實並不知道他記憶中的“他”究竟是誰,只是在寧霽身上看到了點熟悉的味道。
面對著系統,鬱嫿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
臥室門外。
江驍站在門前猶豫了許久,高高大大的個子蹲在地上的時候也不顯得小反而有些滑稽。
昨天他本來要和鬱嫿再去看一場球賽的,可惜當時又因為朋友的一通電話,江驍只能匆匆先送鬱嫿回了寧家,自己又去幫朋友去了。
江驍敲了敲門,誰知道門沒被人關上,江驍力氣又大,輕輕一推就把門推開了。
撞入他眼中的是一片細膩雪白的背影,對方不知道在做些甚麼。
江驍砰的一聲又退了回去,臉微微紅著,關門聲震天響。
他的視網膜裡似乎還有著方才的畫面,勁瘦白皙的腰。
鬱嫿方才撩起衣服想要自己看一下背後的狀況究竟如何,他自己沒辦法看見背後,只能對著全身鏡照自己的後背。
不看不知道,鬱嫿一看見鏡子裡背部肌膚,臉色沉了下去。
昨晚寧霽真的太過分了。
鬱嫿最後都開口求他停下來了,寧霽還能笑意不減地繼續自己的動作。
鬱嫿完全沒辦法把寧霽和自己記憶中那個人聯絡在一起,就算鬱嫿對自己的記憶掌握的還不全面,但也清楚地知道,對方絕對不會是寧霽這樣道貌岸然的登徒子。
寧霽在他的背後留下了不少痕跡,鬱嫿一看見這些曖昧的紅痕,就能想起昨晚的場景。
鬱嫿剛要放下衣襬,就聽見門突然砰的一聲。
他轉過頭,臥室的房門被關的嚴嚴實實的。
沒有人。
鬱嫿:“……”
過了很久,門外才傳來悶悶的聲音——
“鬱嫿,你在裡面嗎?”
鬱嫿放下衣服,走過去把門一開,就看見江驍泛著詭異的紅暈的臉。江驍的臉部線條緊繃著,好像不好意思盯著鬱嫿看似的。
鬱嫿狐疑地看了他幾眼,問:“找我有甚麼事嗎?”
“昨天不是說一起去看球賽嗎?”江驍看看鬱嫿,心裡莫名升騰出一種古怪的感覺。
就在這一瞬間,他聞到了鬱嫿身上的味道。
是寧霽的氣味。
鬱嫿全是都是寧霽的陽氣。
江驍皺眉,沒動腦就直接問出口:“你身上這甚麼味道?”
鬱嫿在聽到江驍的問題,臉色都變了。
寧霽從走廊另一邊走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你來找鬱嫿做甚麼?”
江驍一看見寧霽走來,神色也不太好看起來,皺了皺眉有點煩躁的樣子:“你甚麼時候這麼管東管西了?我是來找鬱嫿一起去看球賽的。”
寧霽聲音淡淡的,氣勢卻不弱,冷淡地代替鬱嫿來回答江驍:“鬱嫿今晚有事,去不了。”
江驍轉過頭來看鬱嫿的臉,鬱嫿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寧霽的神色。
寧霽的唇角掛著一抹笑,眼中浮浮沉沉比遼闊無垠的黑夜還要深沉。
鬱嫿只能順著寧霽的話說:“抱歉,我今天真的有事。”
江驍走後,鬱嫿才轉過頭看著寧霽:“你滿意了吧?你打算甚麼時候放過我?”
寧霽摸摸他的脖頸,語氣溫柔:“你就這麼想要和我分開?”
鬱嫿撥開他的手。
“寧霽,爸媽要來了。”江驍忽然不知道又從哪出現,看了一眼鬱嫿。
“好像是徐澤那邊洩露了訊息……”江驍解釋,“爸媽知道我們放出了鬱嫿,有點不高興,現在正在往這趕來。”
寧霽表情有了變化,好像有點後悔當時沒有再狠一點,直接把徐澤打個半身不遂說不出話才好。
“他們甚麼時候到?”
“等會就要到了,不過他們以為我現在不在家去看球賽了,所以他們回來肯定要找你。”
江驍建議,“要不這樣,你應付他們,我帶鬱嫿立刻離開。”
寧家父母也不喜歡鬼魂,在捉鬼天師看來,世間就是陰陽善惡分明,已經成了鬼魂就不應該再留戀人世間,如果強行留下來只會給所有人帶來危害。
加上徐澤對鬱嫿的諸多抹黑,把鬱嫿說成了一個不肯離去的頑固惡鬼,寧家人對鬱嫿並沒有甚麼好印象。
如果鬱嫿留在這,肯定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寧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帶著涼意的視線掃過兩人,說:“好,那你們先走吧。我留下來應付一下他們。”
江驍點點頭,鬱嫿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江驍帶著離開了別墅。
鬱嫿坐在江驍的車後座上,還有些暈乎乎地問:“我們這是要去哪?”
“私奔。”
“啊?”鬱嫿一愣,沒有反應過來。片刻後,他從回過神,“你剛才那一段是騙寧霽的?”
江驍的笑聲悶在黑色頭盔之下,年輕帥氣的臉愈發光彩,解釋:“也就只有我爸媽還能起到一點作用了,寧霽也就只對他們還有些顧忌。”
“你為甚麼要怎麼做?”
“你之前不是說,讓我幫你逃出去嗎?”江驍把著車把手,車身流暢地拐了個彎,往一條陌生的路開去。
“可你之前不是沒有答應嗎?”鬱嫿聲音低低的。
江驍聽見了,但是沒有回鬱嫿。
他本來不想鬱嫿離開,也是有私心的。可是今天看見鬱嫿這副模樣,他就忽然不想讓鬱嫿繼續待在寧家了。
鬱嫿不在意江驍有沒有回話,他只默默地翻過手心,盯著手心的星圖看。
星圖很奇怪,明明經歷了一次重生,卻亮的比上一次還要容易。
星圖已經亮起四顆星了。
可鬱嫿忽然有點猶豫起來,江驍和寧霽的臉不斷地在他眼前閃現,最後形成了一個他熟悉的身影。
他們會是“他”嗎?
鬱嫿看著江驍的背影,在心中默默詢問系統:“系統,你別再瞞著我了。我是不是認識寧霽?”
系統:“……”
鬱嫿繼續問,“……寧霽和江驍是不是一個人,一魂雙體?”
系統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它知道,如果它告訴鬱嫿真相,鬱嫿肯定不會殺江驍。
鬱嫿極有可能寧願繼續留在輪迴中放棄報仇,畢竟他當年可以為了塗山曳毫不猶豫地暴露自己的位置。
如果當年不是因為塗山曳,也許鬱嫿到現在都還沒有被主腦抓住。
系統沒有否認鬱嫿的猜測,只能這樣和鬱嫿說——“宿主,你這不是殺他。是讓他得到解脫。如果他不被你殺死,就會和你一樣永遠離不開這,永遠地被困在這。”
“你不要心軟。這隻會害了你們。”
鬱嫿垂下了眼簾,寧霽和江驍果然是同一個人。
是一個他曾經很熟悉的人。
那個人是誰?
寧霽當然很快就發現自己被欺騙了,他在別墅裡等了一會,寧父寧母也沒有來。
寧霽心思縝密,稍微想一想就知道發生甚麼了。但他並不急也不生氣,拿出手機給江驍撥去了一個電話。
江驍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
寧霽料到了這個結果,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從一旁拿起了外套就準備出門。
寧霽到達江驍鬱嫿兩人所藏地的時候,不過才過去了半個小時。
他站在門外,神色冷淡,看不出甚麼。
只是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在點著腕上的錶盤,不見喜怒。
越是不見情緒波動,越是讓人覺得像是幽深可怖的深淵,看不透猜不透。
寧霽直接一個電話請了人,他的食指輕輕指了指,下一秒門就被砸開了。
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他穿著白色衛衣站在門口。
白色衛衣襯托的寧霽更冷漠好看,是在路上就能吸引無數目光的好看。
但他現在站在這,眼眸裡翻滾著的情緒壓抑又駭人。
鬱嫿沒想到寧霽能來的這麼快,他皺了皺眉,視線往下移,落在了自己的腳腕上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他腳上的銀環裡面有定位器,寧霽肯定是透過這個來獲取他的位置的。
江驍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指著他的腳腕說:“你這玩意是不是有定位功能?”
“你和我哥到底是甚麼時候認識的?為甚麼這銀環上還刻著他的名字?而且為甚麼會有定位器?”
江驍盯著鬱嫿腳腕上的銀環看了很久,陷入了沉思,好像想到了甚麼東西。
門外傳來砰的一聲巨響,鬱嫿無奈地站了起來。
如果鬱嫿這次再被寧霽抓回去,估計直接得和江驍分開了。如果不能和江驍接觸,鬱嫿也不可能離開這個世界了。
“宿主!宿主!”系統的聲音響起,“星圖亮起來了!”
鬱嫿被系統的聲音嚇到,看了一眼江驍。
江驍狠狠地甩了幾下頭,手扶上了太陽穴,眯起眼睛看了一下鬱嫿,嗓子也啞了:“鬱嫿?我怎麼突然出現在這?我們這是在哪?”
“寧霽呢?他不是和你一起走的嗎?”
江驍也恢復記憶了。
而且他的記憶停留在了上一次世界崩塌之前。
那時鬱嫿和寧霽和他分開走了,不多久後,江驍就失去了意識。
江驍在說話,卻發現鬱嫿正盯著他看:“鬱嫿?”
系統在催促:“上神,千載難逢的機會!您可千萬別錯過了!”
鬱嫿不動。
“上神,再不動手來不及了,塗山曳他不會怪你的!”
鬱嫿還是不動。
……
系統妥協了,攤牌道:“上神,其實這一切都是塗山曳自己來找我們策劃的。你殺他,他真的是自願的。”
鬱嫿:“塗山曳?他是誰?為甚麼?”
這個名字鬱嫿似乎很熟悉,卻不太記得對方的臉。
鬱嫿繼續問,“他甚麼時候來找你們的?你們為甚麼會同意?給我理由,不然我絕對不會動手。”
門就要被破開了,寧霽站在門口臉色黑沉陰冷。
系統的電子音刺耳響起——“他把半塊神格給我們了!”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得到的東西太過珍貴,系統的聲音不好意思地低下,“……所以我們就答應了委託。”
鬱嫿覺得自己的腦中出現嗡的一聲耳鳴,他忍下了情緒,咬著下唇。
“上神……其實塗山曳託我給你帶了一句話,他說他不是故意騙你的,他很想陪你一起看大雪。”
鬱嫿冷冷道:“住口。”
…………
他最終還是動手了。
鬱嫿殺了江驍,在江驍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鬱嫿就抽出了一把匕首插在了江驍胸口。
匕首是系統直接給鬱嫿幻化出來的道具。
江驍當時的記憶還很混亂,被鬱嫿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了。江驍的眼睛微微瞪大,眼睛看向鬱嫿,眼中的情緒很複雜,震驚,疑惑,迷茫不知所措,還有一絲難過。
“鬱嫿,為甚麼?”江驍的手下意識按在自己胸口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上。
鬱嫿為甚麼要突然殺他?
為甚麼?
他明明這麼喜歡鬱嫿,為甚麼?
江驍看著鬱嫿,不明白為甚麼,“鬱嫿,為甚麼?”
鬱嫿沒說話,只是看著江驍,眼神複雜。
一直到江驍倒在了地上,世界消散了,鬱嫿都沒說話。
世界就在一瞬間消散,萬物化為烏有。
……
……
“現在開始傳輸第二個世界——”
“世界載入中——記憶傳輸中——”
系統的電子音刺耳,鬱嫿卻忘不了方才江驍的眼神。
鬱嫿是在一個豪華卻又簡陋的房間內醒來的。
房間的佈置的確用了不少錢,但擺在鬱嫿手邊的事物卻是一包泡麵。
還是紅燒牛肉味。
鬱嫿掃了一遍這個房間,又站了起來看了掀開了厚重的落地窗簾,看了一會窗外,才確定了他現在在哪。
鬱嫿現在在一個末日世界中。
公元4444年,藍星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先是天空忽然灰沉下來,世界各地出現大面積的不明灰塵,形成了極厚重的烏雲。
起初人們看不清天空中出現的是甚麼,
放學路上,學生們和老師們在道路上停住了腳步觀察天空,甚至有地理老師在研究這是個甚麼天氣現象。
下班路上,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們匆匆看了幾眼,本想繼續看手機,卻愣在了原地繼續抬頭看著天空。
天空中的“灰塵”在極速將近,越來越快,越來越近,人們這才看清空中出現的是甚麼。
淒厲的叫聲劃破了天空,成為了末日的開幕。
這不是大片裡面經常出現的飛碟或是宇宙飛船,而是形狀詭異的生物。
這些生物形狀醜陋,通體漆黑,面部縮成了一團看的並不清晰。他們向地面極速飛來,只要有人被咬到,就會迅速倒下。
剎那間,人群密集的市中心反而成了情況最嚴重的地方。
緊接著,倒在地上的人們又成了行屍走肉,也就是為人們所熟知的——喪屍。
這個世界裡,鬱嫿是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家裡從商,算是a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只不過事發不巧,父母和哥哥去b城給外祖母家拜年去了,而鬱嫿沒有跟著去。
鬱嫿現在一個人在自家的別墅裡,距離末日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小半個月了。別墅裡的阿姨們逃的逃,死的死,這剩下鬱嫿一個人。
鬱嫿已經彈盡糧絕。
除了手上這最後一包泡麵,他甚麼也沒有了。
在記憶中,他會餓死在別墅裡。
鬱嫿站了起來,肚子裡咕嚕咕嚕地鬧起了饑荒,起的太快他的頭也有點昏昏沉沉的,估計是餓的。
鬱嫿決定下樓走走。
房間裡甚麼也沒有,他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個房間裡。
鬱家的別墅不小,一樓的廚房佔地面積也足夠大,但鬱嫿找了半天除了找到了一袋已經過期了的牛奶就沒找到別的任何東西了。
肚子還在隱隱絞痛,鬱嫿看了一眼泡麵,還是決定先喝了那帶過期的牛奶充飢。
鬱嫿一面喝牛奶,一面琢磨現在的形勢。他現在這副身體有心臟病,在必須奔跑的末世裡更困難了。
主腦真是想盡了辦法想整死鬱嫿。
鬱嫿坐在沙發上吸完了牛奶,又去翻翻找找了一遍,找出一個黑色揹包。
就在他準備找武器的時候,別墅的門外突然出現聲音。
鬱嫿蹙眉,走到了門邊,隨手抄了一個鍋鏟打算作武器。
他剛走到門邊,門就啪嗒一聲開了。
來的是個人。
還是個知道他們家密碼的人。
不過鬱嫿還是沒有放下武器,畢竟在這個世道上,人心也不是個能輕易相信的東西。
鬱嫿舉起武器。
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走了進來,挺鼻薄唇,淺灰色的眼眸在看見鬱嫿手上的鍋鏟露出了譏諷般的笑意。
“小少爺,你就拿這個防身啊?”
鬱嫿眯了眯眼,認出了他是誰。
他是鬱嫿一起長大的竹馬。
也是差一點就成為了他的未婚夫的——
薄凜。
薄凜那漂亮的淺灰琉璃色眼睛在鬱嫿身上轉了一圈,皺了皺眉:“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沒吃東西?”
他眼尖地看見鬱嫿拿在另一隻手上,還沒放下的牛奶袋。
薄凜扯下,看了一眼生產日期。
他那張很欠的厭世臉發出了一聲冷笑,“小少爺,你就喝這個啊?”
“要不要跟你的薄哥走,我帶你去b城。”
鬱嫿暗暗無語,他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塗山曳了。但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塗山曳是個性格這麼豐富的人?
鬱嫿:“是我爸媽託你來帶我走的嗎?”
薄凜點點頭,不由多說地扯過了鬱嫿的身體帶著他走。
鬱嫿還想回去拿東西,薄凜恨鐵不成鋼似的敲了敲他的腦門,說:“你那些東西沒甚麼有用的,你只要好好跟在我後面就行。”
鬱嫿“哦”了一聲,跟著薄凜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