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鬱嫿不自覺地後退一步後,江驍還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腕。
江驍平常並不會如此鬆懈,察覺不到寧霽的來臨,但此刻他實在是被鬱嫿剛才的“鬆口”的動作激的心靈激盪了一番。
江驍渾然不知危險已經來臨,黏黏糊糊地拽來鬱嫿的手,黏黏糊糊地要吻上鬱嫿阻擋他而攤開的手掌。
系統的警報聲烏拉烏拉地吹響,系統緊張地問:“宿主,現在怎麼辦?”
鬱嫿怎麼推他他也沒有反應,差點咬咬牙讓他回頭看了。
在鬱嫿陷入崩潰之前,寧霽慢條斯理地敲了敲門。
江驍後背一僵,梗著脖子回頭,就看見他哥那張陰沉似水的臉。他哥一向善於偽裝,控制表情,這麼差的臉色江驍是第一次見。
江驍嘴巴張了張,半天才蹦出一個字:“哥……”
寧霽清凌凌的眼冰冷淡漠,硬生生多出幾分陰鬱來。手臂上的血珠順著流暢的肌肉線條往下滴答滴答,他連眼皮子也沒抬一下,輕描淡寫地捲起傷口處的衣袖。
鬱嫿是最先回過神的,他張了張口:“你怎麼受傷了?”
寧霽像一座沉默俊美的雕塑,不動,也不說話,視線落在鬱嫿身上。
——像是在等待一個解釋。
鬱嫿好像看懂了寧霽的表情,他臉上因陽氣而紅潤的臉色一下子又煞白下去,覺得自己得給寧霽一個解釋。
今天不給寧霽一個解釋,按照寧霽的性格,鬱嫿前段時間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鬱嫿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開口。
——剛才江驍只是給我送陽氣?
——我們之間甚麼都沒有發生?
這種事情越解釋,越是容易引起懷疑猜忌。
江驍在此時做出了一個鬱嫿預料不到的動作,也是給場面火上澆油的動作。
江驍倏的一下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子擋住了鬱嫿清瘦的身體,伸出右臂以一種保護的姿態說:“哥,這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他。”
這是多麼標準的、完美的、千篇一律的奸/情被撞破時會出現的一句話。
鬱嫿:“……”
鬱嫿心中驚疑不定,面上卻不顯。
也許時機真的很重要,上一世鬱嫿遇見江驍的時候是在好幾個月後,那時的江驍不像現在這樣天真,用一句話形容就是他身上有一種冷酷的殘忍。
不過上一世的鬱嫿也和現在有些不同,從前的他被“規則”限制,相當於三魂七魄丟了一魄,整個人都不完整。不僅記憶喪失,還有很多其他的缺陷,就連鬱嫿自己也不想回想那些經歷。
上一世聯手害鬱嫿的兄弟倆這一世反倒要因為他而反目,叫人忍不住發笑。
寧霽淡淡看了一眼江驍,他好整以暇地抽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臂上的血跡,動作慢而自信,彷彿拿的不是手帕而是手術刀。
他的聲音聽不出甚麼情緒,話也簡短:“鬱嫿,過來。”
鬱嫿走上前一步,就被急性子的江驍攔住了路。
鬱嫿快步走過,沒有理睬江驍的動作。
這一舉動無疑傷到了江驍的心,他的動作一頓,頓頓地看了一眼鬱嫿。
江驍沒有擺頭就走,而是自虐般地看著鬱嫿和寧霽交流互動。
小妖鬼輕輕皺著眉,像是因為擔心露出了糾結的表情,連替寧霽處理動作的手也萬分小心。
媽的,上次他受傷了鬱嫿連看也不多看他一眼。
對著他哥就這麼溫柔小意,對著他就冷著一張臉,憑甚麼啊!
江驍的臉差點黑成了鍋底,就這樣悶悶地看著兩人交流。
十分鐘前的熱情全然消失,江驍失落地盯著正在給寧霽處理傷口的鬱嫿看,明明十分鐘前和鬱嫿親熱的人還是他。
一點點陽氣而已,江驍算是想通了,他寧願自己被這豔鬼吸乾也不想讓他去吸別人的陽氣。
他想了想鬱嫿只能依靠著自己,在床上,在窗臺上,在樓道內,他按著鬱嫿一點一點地給他輸送陽氣,寬寬大大的襯衣底下,那小豔鬼的身體說不定又溼又熱,一改平日的冰冷。
對了,鬱嫿身上穿的襯衣必須要換一身。
江驍不滿地看了一眼鬱嫿,鬱嫿現在身上的襯衣明顯不是他的尺碼。按照江驍對寧霽的熟悉程度,他猜鬱嫿身上這件襯衣其實是寧霽的尺碼。
男友襯衣。
江驍想到這個詞,惡狠狠地咬了咬牙。
說不定這件襯衣是寧霽穿過的,這小妖鬼又傻乎乎的,給甚麼穿甚麼,整個人就籠罩在寧霽的氣息裡。
不過就算穿著寧霽的襯衣,剛才“輸送陽氣”時江驍還是聞到了一股子專屬於鬱嫿的香味。
真像個豔鬼。
他一定要給鬱嫿換件衣服,然後再和他“輸送陽氣”。
一想到那場景江驍的唇角忍不住揚起,但他的唇角又迅速壓下,幽怨地看了一眼鬱嫿。
江驍滿身怨氣地坐在床上想,自己也沒比寧霽差在哪裡啊,論天賦,他也不遜色於寧霽,論相貌,他覺得自己一張俊臉也不是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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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嫿在小心仔細地給寧霽處理傷口,看上去好像真的很擔心寧霽似的。
從寧霽的角度,視線微微下滑,就可以看見他白玉似的脖頸,修長漂亮,天鵝頸,透著像霜雪一樣的顏色。
鬱嫿的動作看似小心,下手卻不輕,畢竟寧霽的傷口深可見骨,身上像淌著血水似的。
寧霽的潔癖又發作了,輕輕一擰眉,說:“這樣不太舒服,我想先洗個澡。”
他看向鬱嫿,言外之意明顯。
“……你右手受傷了還方便洗澡嗎?”鬱嫿頓了一下。
一旁的江驍敏銳地插了進來,想要拍拍寧霽的肩,卻被他微微側身躲過。“哥,要不我幫你吧。”
寧霽沒說話,徑直走進了浴室,但姿態明顯——他不需要江驍幫忙。
鬱嫿進去的時候,寧霽已經把上衣脫完了,只剩下一條褲子堪堪遮住下半身,漂亮的肌肉線條暴露在空氣中。
聽見門口的聲響,寧霽微微偏頭,高挺的鼻樑將頭頂打下的燈光劃分出明暗界線。
……
可能浴室的熱水溫度高,就連鏡子也被水霧籠罩變得模糊許多,透過鏡子只能依稀辨別兩個人的身影。
其中身高高了不少的那位裸著身體,寬肩長腿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另一位身上的衣服都妥妥帖帖的穿著,就是溼了不少,顯得不大正經。
有水滴順著他黑色溼潤的短髮啪嗒一聲掉落地上,鬱嫿微微側過身子要阻擋對方的視線,惹來對方的一聲輕笑。
霧氣朦朧中,寧霽伸出左手摸了摸鬱嫿的耳朵。
“你冷了嗎?以往這個時間,你不是都會……”寧霽隱去了幾個字,但對方還是聽懂了,並且紅了耳朵。
江驍和寧霽差別極大,寧霽給陽氣就像是故意吊著鬱嫿,要一點一點地培養他的“癮”,讓他一點點地沉迷,越來越離不開寧霽——要他從被迫吸取陽氣到主動向寧霽求著要吸取陽氣。
江驍就不同了,他每次一“輸送”就輸個沒完沒了,直到鬱嫿惱了才戀戀不捨地移開身體,甚至提出建議,問鬱嫿要不要採用更親密的方式——“畢竟如果方式更親密一點的話,你獲取的陽氣也就更多了,能獨立自由的時間也就越長……你不是很想要自由嗎?我哥他那人每次摳摳搜搜的,肯定是故意不給你的。你和我好,我都給你……你想要多少我都給你……”
……剛才江驍給的陽氣已經足夠多了,鬱嫿今天已經不需要再“吸取陽氣”了。
但是面對著寧霽的臉,為了早點脫離世界,鬱嫿還是皺起了眉做出一副不舒服的模樣。
寧霽輕輕一笑,莫名叫人心裡一哆嗦。
下一秒,鏡中的兩個人貼到了一起,穿著白色襯衣的那位因為另一位的親近,連衣服都幾乎溼透了。白色襯衫一遇水就幾近透明,能把內裡看的一清二楚。
鬱嫿白皙的臉頰因浴室的水霧氣飛出了兩朵紅雲,即便心裡不願意,也不能掙脫。
水霧朦朧間,寧霽低低地問:“你和江驍……”
寧霽的話還沒說完,鬱嫿就急急地堵上了他的話:“我和江驍甚麼都沒有,剛才只是我突然之間又……”鬱嫿難以自口每回陷入對陽氣渴求的窘境,隱去了那幾個字。
鬱嫿低下頭,不讓寧霽看見自己的表情,“他是為了幫我。我和他真的甚麼也沒有,你知道的,我喜歡你。”
謊言說多了,也就愈發順口,愈發的欺騙人。
鬱嫿自己聽了自己這一番情真意切的辯白,都要以為自己是真的對寧霽情根深種了。
但是鬱嫿自始至終都沒有,沒有對寧霽起半分同情。這都是寧霽欠他的,他拿回來而已。
“我可以和你試試。”寧霽摩挲著鬱嫿的後脖頸,眼睛微微眯起。
他這話說的又快又愉悅,像是早有預謀似的。
鬱嫿抬起頭,懷疑地暗暗打量了一眼寧霽,懷疑自己剛才的一番“告白”正是掉入了寧霽的圈套。
寧霽早就想要掌控他,將他整個人劃分到自己的領域內了。
今晚是一個契機,而鬱嫿隨之而出的“喜歡”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寧霽他思慮至深,心思縝密,讓人覺得可怕。
鬱嫿看著寧霽,獲得了對方的一聲輕笑,淡淡地帶著笑意地在他耳邊問他:“怎麼了?”
鬱嫿搖搖頭,垂下的眼睫掩去了眼中的神色。
不過至少星圖已經亮了四顆半了,系統興奮地和鬱嫿報告這個好訊息。
鬱嫿剛剛沉浸在思緒中,自己都沒有發現星圖就差半顆就快完成了,他很快就可以成功了。
現在,只差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