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比起其他人,鬱嫿更敏感地感覺到校園內氣息日益冰冷的狀況。
這不只是因為冬天的到來,還因為“他”在強大。
鬱嫿站在窗邊,窗紗微微浮動,他默默地盯著第十四號樓的方向。
那棟模樣平凡的建築自然地隱於教學樓林立的校園中,卻又像暗中窺伺的猛獸在虎視眈眈,似乎下一秒就能吞噬整個校園。
“咳咳咳。”
身後傳來壓抑的一陣咳嗽聲,鬱嫿微微轉過身去看床上躺了好幾天的病鬼,平淡的語氣如果仔細聽還是能聽出來幾分關心在的:“你今天好些了嗎?”
賀繁現在的身體比鬱嫿還差,魂魄是寧霽費了不少力氣才凝實的,只有一雙眼晶亮看著鬱嫿說:“好多了,謝謝你救我。對了,也謝謝江驍同學。”
鬱嫿點點頭,他話少也不愛多說話。
不過至於江驍,他的身體素質真的是難得一見的好,連鬱嫿也被他的恢復速度驚了一驚。不過才四天,他的傷就已經大好了,這會人也不在宿舍,不知道去哪了。
這幾天,賀繁就一直躺在鬱嫿的床位上。而鬱嫿,就睡在寧霽的床位上。
幾天過去,賀繁憋得不行,這會趁著宿舍就他們兩人,忍不住問:“鬱嫿,你……你和寧霽到底是甚麼關係啊?”
賀繁這會兒臉色含紅,兩坨紅暈飛上了他的臉頰,他結巴了一下襬擺手解釋:“我不是想打聽你的隱私,我就是……就是最近看你和寧霽同學挺親密的,我以為……”
雖說成了一隻鬼,他還是懷揣著一顆少男心。
不過同樣身為鬼魂的鬱嫿就沒有這種少男心了,也體會不到賀繁的心情。他有點古怪地看了一眼賀繁的神色,情緒平平地解釋說:“沒甚麼關係,就普通……”
詞語在鬱嫿口中繞了一圈,又被他吞了下去。
也許是羞於在其他人面前袒露自己和寧霽的關係,不想讓人覺得自己真的是被寧霽豢養的一隻小鬼,鬱嫿由於了一會,還是用“普通朋友”這個詞來解釋。
聽到這個解釋,賀繁的臉似乎更紅了,扭扭捏捏地不好意思看鬱嫿,低低地“嗯”了一聲。
鬱嫿更覺得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普通朋友”一詞傳入寧霽的耳中,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推開房門走進。
-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四十四中的湖畔小樹林內有暗香浮動,月色如微涼的水般在空氣中流動。
鬱嫿看了一眼身旁面色如常的寧霽,心裡揣測著對方為甚麼要把他帶到這來。
但寧霽表現的很正常,好像只是為了帶鬱嫿來湖畔賞賞月色。
鬱嫿也就垂下眼,默不作聲地跟著寧霽繼續走。
走著走著,兩個人不知怎麼又貼到了一起。
鬱嫿反應有點遲鈍了,記憶也微微混亂,好像是他先犯了老毛病,寧霽才幫他的。
少年精緻立體的臉映著月光,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溫和,漆黑的瞳眸情緒淡淡。
——好像他真的是個正人君子。
鬱嫿冷的哆嗦,腿也軟了,整個人像是癱軟在寧霽的身上似的。
不過寧霽並不想看上去那麼清瘦,鬱嫿接觸久了也就發現他身上隱隱有不少肌肉,此刻站的也穩當,只用了一隻手就輕輕鬆鬆地環住了鬱嫿的腰,支撐的穩穩當當。
小樹林角落似乎傳來了響聲,但是是在鬱嫿的背後,鬱嫿睜了睜眼沒看見甚麼。
寧霽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沒讓鬱嫿轉頭,大掌用力地摁著鬱嫿的後腦勺,聲音低低的:“專心。”
鬱嫿被吻的七葷八素,頭暈腦脹。
他討厭親密的行為,即使此刻也是。
快一點,他要快一點離開這個小世界。
鬱嫿微微捏緊了手,手心被掐出幾道痕跡來。
小樹林的不遠處,賀繁一臉不敢置信地跑了很久才停下。
剛才的那一幕在他腦中揮之不去,寧霽在接吻,而對方……是鬱嫿。
月光姣好,他印象中常年冷著臉的寧霽同學也微微動容。
在他闖進的時候,寧霽那黑沉的瞳眸慢悠悠地劃到了眼角處,看的他心中一悸。
賀繁有種感覺,好像對方就是專門等著他來似的。
好像今晚的一切,他們的接吻,他的闖入……都是安排好的。
賀繁打了一個寒顫,心也微微冷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賀繁看著鬱嫿的眼神也很複雜,猶豫中帶著好奇,還有一絲絲失戀的氣息。
鬱嫿被他的眼神盯得很不自在,鬱嫿不喜歡別人用這種眼神看自己,讓他覺得不舒服。但他的性子也不主動,賀繁不問他也不主動提。
但他心裡猜到了不少,那天晚上寧霽的異常,還有那天晚上後一直眼神古怪的賀繁。
但寧霽……寧霽這幾天卻是對他的佔有慾日漸增強了。一連好幾天,他們可以說是形影不離——寧霽始終不讓鬱嫿離他太遠。
不過也總有其他事情發生,鬱嫿一個人在寢室裡翻了會寧霽從家中帶來的古籍。
今天鬱嫿總算是清閒自由了一點,寧霽去收服“他”了。
鬱嫿慢悠悠地翻了一頁書,分毫沒有擔心寧霽的樣子。如果他的記憶沒有錯,寧霽這次一個人去也討不了好。“他”是數百年幽魂凝結出的產物,寧霽雖然是氣運之子,但他還在成長階段,沒到全盛時期是無法和“他”對抗的。
鬱嫿也不在意,只要寧霽別死在別人手上就行了。
直到尾指的紅線微微浮動,鬱嫿微微移動視線。
——寧霽現在受傷了。
寧霽受的傷重不重他不清楚,但是鬱嫿現在的狀態也很差,寧霽臨走前給他輸的陽氣現在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散。
再不得到陽氣,鬱嫿可能就要變成一塊冰雕了。
鬱嫿咬了咬牙,睫毛上竟已經覆上了一層冰霜,看上去像是一把白色羽毛小扇子,比起黑色睫羽來顯得妖異異常。
就在鬱嫿快要絕望之際,宿舍門吱呀一聲開了。
他不能就這樣失敗。
鬱嫿咬破了舌尖,告訴自己,他還要去時空管理局殺了那個主腦,他絕對不能就在這第一個世界失敗。
所以江驍貼上來的時候,鬱嫿沒有躲開。
江驍大馬金刀地坐在床上,雙腿散漫懶怠地微微分開,而鬱嫿就癱軟地坐在他的一條大腿上,被他黏黏糊糊地貼著。
鬱嫿不滿地推了推他的胸膛,但是推不動。
陽氣一點一點地輸入他的身體,鴉羽似的睫毛上霜雪初融,冰冷慘白的臉也恢復氣色,活色生香起來。
鬱嫿舒服多了,甚至也恢復了些許力氣,綿軟的身子有了不少勁。
但他還是推不動江驍,不論他怎麼推對方,對方都保持著惡狠狠地壓著他的動作。
鬱嫿甚至懷疑,如果他不是鬼魂,他也要因此窒息而死了。
宿舍的門應該上一把鎖的。
這樣,鬱嫿就不會在和其他人親密獲取陽氣時,看見寧霽慘白陰冷的臉。
他右手腕受了傷,血珠一滴一滴往地上滴落。
鬱嫿瞪大了眼睛,推江驍的力氣加大,甚至鬆開了牙關。
背對著門口,沉迷於美人鄉的江驍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見鬱嫿牙關輕啟心裡砰砰砰跳動。
帶著溼熱觸感的東西還沒伸進去就被惡狠狠地咬了一口,一片血腥味在兩人的口中蔓延開。
江驍下意識“嘶”了一口氣,不滿地一擰眉:“讓我伸進去怎麼了?”
鬱嫿哪裡還敢和他說話,嗖的一下推開了他,人站到了一邊去。
寧霽的神色實在是太冷,鬱嫿一時半刻也不敢上前,神色慌張的站在原地。
寧霽眼神就這樣盯著他那被吻腫的唇,美人臉上出現森冷可怖的神情。
床邊,鬱嫿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有光澤,像是被狠狠滋潤了一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