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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2022-04-08 作者:總攻大人

 芙嫣回來的時候看見不渡還在。

 她有些意外, 其實她走之前有想過會不會回來他已經離開,畢竟她的意圖已經暴露。

 可他甚至都沒挪動地方,神色怔忡地等在原地, 不知在想些甚麼。

 芙嫣回來後他立刻抬頭望來,不知為何,她好像看見他似乎鬆了口氣?

 “你回來了。”

 不渡往前幾步, 雪白的僧袍哪怕是極珍貴的材料製成的法衣也有些損壞, 領口處有條裂縫, 她可以看見他裡衣下的鎖骨。

 芙嫣腳步頓了頓, 腦子裡不合時宜的出現另一人的鎖骨。

 一字的、漂亮精緻的鎖骨。

 那個人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

 狀態似乎還不太好。

 “此地不宜久留,別再……亂來,咱們想辦法趕快出去。”

 不渡停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說了甚麼芙嫣其實沒怎麼聽進去,視線不自覺往後飄。

 她心不在焉的樣子讓不渡有些怔忪, 順著她的視線往後看了看, 來處甚麼都沒有。

 “你在看甚麼。”他下意識問,問完了又覺得不該這樣好奇,但這裡危險重重, 若有甚麼不對勁確實需要提前知道早做防範, 於是他又說服了自己。

 “可是那裡有甚麼?我去看看。”

 不渡主動要去,路過芙嫣身邊被她攔住。

 “甚麼都沒有。”她像是突然想到似的問,“佛子,你與別人說話, 也都自稱‘我’嗎?”

 不渡怔住, 他思維瞬間散開, 極其緩慢地重新凝聚。

 “還是說, 你只是在我面前才這樣。”

 芙嫣望進他的眼睛, 他閃躲了視線,垂目凝視地面,如此行為,反倒是給了她答案。

 “為甚麼?”芙嫣問他,“你能告訴我這是為甚麼嗎?”

 ……不渡不知該怎麼說。他其實根本沒細想過這些。

 她提起來他才想到,與旁人他要麼自稱貧僧,要麼便自稱名字。“我”這個字好像很少用,或者乾脆說,只在芙嫣身上用過。

 經她這麼一說,他自己都很奇怪。

 是因她說過他們是家人,所以才可以自稱“我”嗎?

 好像自從在秘境裡見到芙嫣開始,就有甚麼東西不太一樣了。

 很難解釋,就像是宿命一樣,她一步步地推進,一點點瓦解他,他此刻是束手無策,未來只怕會……束手就擒。

 這是不對的。

 在心裡唸了清心訣,不渡當做她甚麼都沒問過,只道:“先離開這裡再說。”

 芙嫣此刻靈力充沛,這裡又無人打擾,錯過這次可能就沒現在這樣的心思和機會了。

 “就在這裡說。”芙嫣牽住他袈裟的衣袖,“菩薩,你為何不敢看我。”

 不渡背對著她,脊背僵硬。

 “你視線到處轉,卻不肯落在我身上哪怕一息,你在怕甚麼?”

 芙嫣走近了許多。

 “你方才對我百般拒絕,又是在強撐甚麼?”

 不渡戰慄了一下,想朝前邁步,身後的人卻已靠上來,自後摟住了他的腰。

 芙嫣側臉貼著他的脊背,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和檀香味。

 “你這樣避開我,真的只是為了避嫌嗎?”她慢慢說,“為何我覺得,你是怕被我看穿你心中真正所想呢?”

 “……你能看穿嗎?”不渡有些空渺的聲音響起,“連我自己都看不明白,你能看穿嗎?”

 “怎麼不能?你轉過頭來讓我好好看看。”

 她後撤身子,按住他的肩膀,沒費甚麼力氣就將他轉了過來。

 僧袍衣袂打著旋,不渡垂眸望向凝視她的芙嫣,素白乾淨的菩提面,眉心一點硃砂痣,天下最明淨慈悲的一張臉,帶著些英挺,芙嫣看著,就想把自己的顏色染上去。

 “讓我好好看看。”

 她聲音溫柔,落在他臉上的動作也很輕,指尖勾勒他的輪廓,不渡又想躲開,卻被她死死按住。

 “知道我看出了甚麼嗎?”

 她的手落在他眼角,輕輕撫了一下。

 “知道我在你眼裡看見了甚麼嗎?”

 不渡擰眉,剔透的眼底波光粼粼。

 芙嫣輕飄飄道:“看見了我自己。”

 “你眼裡有我。”她一語雙關。

 他看著她,眼裡當然有她。

 可他們都知道,她的意思不僅是這樣。

 不渡忍不住撫向自己的眼睛,眼睫在指腹下扇動。他難以靜心,心中默唸佛號也無法平復翻湧的情緒,最後是芙嫣幫了他。

 她自正面與他相擁,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帶著安撫。

 “不要哭。”

 不渡愣住,錯愕地抹眼角,真的潮溼一片。

 他竟然哭了。

 太奇怪了。

 不應該。

 這真的不應該。

 哪怕重遇芙嫣後,她對他做了很多從未有人對他做過的事,他也不該這樣激動。

 很難解釋,他心底深處埋藏著一種名為“得償所願”的情緒。

 就好像他曾對眼前的人有過很深的執念。

 那是甚麼時候?他們自那年分別,一次都沒再見過。

 不渡慌張地去看芙嫣,她還在輕柔地拍著他的背,他終於緩緩平靜下來。

 “……先想辦法出去。”

 他整理好了自己,態度說不上哪裡有變化,但就是和以前不太一樣。

 芙嫣看了他一會,又不著痕跡地回眸看了一牆之隔的地方,最後選擇了點頭。

 算了,倒也沒有給別人看現場的癖好,那人還是與她有過的,想想就覺得奇怪。

 謝殞其實已經不在那面牆後了。

 他不知芙嫣會做到甚麼程度,也不知自己能容忍到甚麼程度,所以乾脆不聽不看,以此來騙自己甚麼都沒有發生。

 他幽魂般行走在秘境裡,閉著眼感受周圍氣息,以及那細弱遊絲匯聚在他身上的邪祟之氣,一邊習慣性地滌淨,一邊捕捉著帶有血繼痕跡的人。

 他很快就將這些“繼身”完全掌握,都不必真的現身,只操縱著這座秘境,就能將那些身上帶著魔族血繼之術的修士處理掉。

 這些人早已入了魔,私底下作惡不知幾許,放任他們繼續為禍人界會給芙嫣造成很大危險。

 仙界,藏葉看著自己命格神冊上飛快崩壞的一切,欲哭無淚地對天帝道:“陛下,您真得出面管管了,這樣下去女君和戰神,還有楚少主的歷劫,都會被搞得一塌糊塗。”

 天帝面色嚴肅,沒有立刻應答,天后坐在一旁,看著他們不說話。

 藏葉焦急道:“陛下您說句話呀,實在不行,您讓司法上神來幫幫忙也行啊,臣一個人真的搞不定……”

 天帝皺眉,正要開口,天后突然說:“以目前的情形來看,芙兒的歷劫還能順利結束嗎?”

 藏葉一怔,仔仔細細研究了一下神冊,撓頭道:“……好像大致方向還在軌道上,但是……”

 “那就可以了。”天后對天帝說,“帝君所做也不過是為了芙兒的安全著想,想來他會有分寸,不會影響到芙兒歷劫。”

 稍頓,她按了按額角:“再者,即便真的去攔也不見得攔得住,霜晨月已經去過了,失敗而歸。”

 天帝看向她,她不曾猶豫地說:“這或許也不是件壞事。”

 藏葉忍不住道:“可是天后,帝君這樣干涉因果,隨意擾亂命格神冊,改變女君本已定下的遭遇,必會遭受反噬……”

 “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天后淡淡道,“他都不在意,我們又何必替他擔憂,他活了那麼多年,比本宮和陛下加起來都久,想來也不需要我們來對他的決定指手畫腳。”

 天后說了這麼多,天帝都不置一詞,態度也很明顯了。

 藏葉無法,只得嘆氣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想到謝殞做的那些事,天后忍不住嘲諷地笑了笑。

 “這就是你們男人。”天后冷淡地說,“過去三千多年愛理不理,如今芙兒好不容易斬斷執念,他又後起悔來了。”

 天帝糾正:“我不是那樣的男人,不要用‘你們’二字。”

 “總之,他如今為芙兒做的就算是償還好了,等芙兒平安歸來,就為她選一個聽話的夫婿。”天后瞥了他一眼,“舟不渡就很好,這些年痴心不改,還下界與芙兒一起歷劫。”

 “也要看芙兒的意思。”天帝客觀道,“她若不喜歡,你拿劍橫在她脖子上她也不會答應。”

 他看著妻子,意有所指:“這就是你們鳳凰。”

 天后忍不住彎唇笑了。

 是啊。

 鳳凰一族一生只愛一人,愛人死他們也死,愛人活他們活。

 芙嫣體內有一半的鳳凰血脈,她於謝殞的執念是深入骨血的。

 這也是為何天后會縱容她做那些荒唐的事。

 不撞南牆,她永遠不能徹底回頭。

 “但願一切順遂。”天后望向人界的方向。

 人界,芙嫣和不渡不算順遂。

 該說不說,真是冤家路窄——她又遇見了玉辰殿的人。

 她有意遮掩面容,但符離看見她身邊的不渡,再看她的衣著,就已經可以肯定是她了。

 “芙嫣!”

 他快步奔來,身後的荷柔和琅嬛臉色都很難看。琅嬛還好一些,至少還清醒,但荷柔就不一樣了。她早就因瘴毒昏迷,玉辰殿萬能的解毒丹不能解這毒,她昏迷太久,已經快不行了。

 “她是毒修。”琅嬛突然精神起來,“大師兄,芙嫣是毒修,她肯定有辦法解毒的,快,快讓她給荷柔看看。”

 讓芙嫣在荷柔身上試試,如果荷柔好了,那她也有救了!

 芙嫣蹙眉注視符離靠近,實在噁心他,便閃身躲到了不渡身後。

 不渡察覺到她的抗拒,身體比腦子反應快地將她完全擋住。

 符離一怔,但很快反應過來,對不渡感激道:“多謝佛子相救。”

 不渡微微點頭:“不必客氣。”

 他到底是慈悲為懷的佛修,見到荷柔奄奄一息,不禁多看了一眼。

 琅嬛發現,立刻抱著荷柔過來:“佛子,荷柔快不行了,芙嫣是毒修,肯定可以給她解毒,快讓她給荷柔看看吧!”

 芙嫣眉頭皺得更緊,她要擺脫玉辰殿,沒主動殺了這些看穿她身份的人已經是恩賜了,他們居然還想讓她救人,真是異想天開,也不想想平日裡是怎麼對她的,怎麼有臉說這種話?

 但不渡是怎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她真的很不想看見他轉過頭來讓她幫忙的樣子。

 但他沒有。

 他沉默了一會說:“你若想她幫忙,該直接去懇求她。”

 而不是來讓他驅使芙嫣去給荷柔解毒。

 他從來不是可以命令芙嫣做甚麼的身份,浮雪那次的事已經夠了,不應再有第二次。

 芙嫣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慢慢蹲下,自己替荷柔檢查了一下,的確中毒已深,再不管就要死了。

 他想了想說:“貧僧來試試。”

 他不強迫芙嫣,卻也無法違背自己的道,還是要出手相助的。

 芙嫣沒說話,只是在一邊看著。不渡並不擅長解毒,身上的萬能解毒丹和玉辰殿的差別也不大,他能做的只是緩解荷柔的情況,而不是根治。

 所以在他失敗之後,琅嬛不知是聯想到了自己的下場還是怎麼,有些激動地奔向芙嫣。

 “你是玉辰殿的人,做天心門人打扮到底是甚麼意思?你還不出手幫助同門,難不成是想眼睜睜看著我們死?”琅嬛赤紅著眼睛拉過符離,“大師兄,她居心叵測,恐怕巴不得我們死,你不能讓她得逞!”

 符離還記得芙嫣墜落時的樣子,一時頭疼,扯開琅嬛的手說:“夠了,別吵。”

 琅嬛面色漲紅地忍耐著,符離深呼吸了幾下,還是上前說:“芙嫣,幫荷柔和琅嬛看看。”

 好大的臉,他誰啊?真好意思開口。

 芙嫣理都不理,轉身就走,不渡看了看她又看看快死去的荷柔,難以抉擇。

 “站住!”符離橫劍攔路,“我的話你沒聽到嗎?秘境裡的其他事一筆勾銷,回去之後我不會同殿主和道君說甚麼,你快去給她們解毒。”

 芙嫣不耐煩道:“解不了,等死吧,好狗不擋路,滾開。”

 符離擰眉:“你說甚麼?”

 “耳朵聾了,聽不見?”芙嫣側目,“那我再說一次,符離真君,好狗不擋路,趕緊滾開,聽清楚了嗎?你那兩位師妹是活不了的,快去等著給她們收斂魂魄吧。”

 她說完就要走,符離拔劍阻攔。

 “芙嫣,你不要太過分,不要仗著道君寵愛就肆意妄為,你真當我不敢處置你嗎?”符離冷聲呵斥。

 芙嫣直接笑了:“道君寵愛?他寵愛我甚麼了?這百年來我在玉辰殿過的是甚麼日子,你不是該最清楚嗎?你不是一直覺得我搶走了你最愛的雲瑤的位置嗎?在那些人——包括後面你那兩位師妹,她們排擠我欺辱我的時候,你怎麼沒如此道貌岸然地站出來呢?”

 琅嬛恥辱地說:“那是你活該!你一身駁雜靈根卻拜入道君門下,享用得天獨厚的修煉資源,簡直是暴殄天物,你配嗎?!”

 “我不配,你配?”芙嫣嘖了一聲,回眸去看琅嬛,“你現在還不是在求著我這個不配的人來救嗎?我勸你還是別說話了,留口氣還能多活一會。”

 琅嬛氣得渾身顫抖,心知芙嫣得了機緣,修為增進極多,符離一人恐怕不是對手,她又幫不上忙,便只能去看不渡。

 “佛子,師門逆徒讓您見笑了,您快幫幫大師兄!”

 不渡臉色不太好看,他已經站了起來,眼神複雜地看著芙嫣。

 芙嫣立在那,獨獨一個,像是習以為常這種孤立無援的狀態。

 不渡忽然就意識到她為何覺得曾經幾次是“拋下”。

 他有眼睛,自己會看,很清楚玉辰殿弟子骨子裡對芙嫣的不尊重和看不起。

 哪怕是那位大師兄符離,他先前刻意放緩的態度裡也透著一種矛盾的輕視。

 她在玉辰殿過得不好。

 她從來沒有說過這些。

 若非他親眼所見,她是不是永遠不會說?

 他看似救了她,可好像讓她往後百年都過得更差。

 想到她還為了他去救浮雪,不渡忽然有些心口疼。

 他不為所動,琅嬛更著急,她好怕自己變成荷柔那樣,眼底慢慢浮上幾絲魔氣,轉瞬間到了芙嫣面前,以手做爪,探向芙嫣心臟的位置。

 “我先殺了你,再從你的乾坤戒裡慢慢找可以解毒的藥!”她尖利地說。

 符離睜大眼看著這一幕,他是離得最近的,要阻攔的話很容易攔住琅嬛,可沒有。

 他只是下意識去看芙嫣的乾坤戒。

 因靈根駁雜,芙嫣不能習劍,便做毒修。玉辰殿沒有毒修,凌翾道君就尋天心門的核心秘法給她修煉。

 據符離所知,芙嫣在用毒方面出神入化,她乾坤戒裡說不定真有能解毒的藥。

 她也安全透過了靜心涯的瘴氣不是嗎?他靠的是真氣護體,逃離迅速,那她呢?那時她已經是這般修為了……她到底遇見了機緣,乾坤戒裡又會有甚麼法寶?

 懷著這樣的心情,符離一臉糾結地對琅嬛的行為視而不見,可琅嬛也根本不可能得逞。

 先不說芙嫣的修為連符離都撼動不了,只說她用毒方面,琅嬛就已經不是對手。

 她甚至都沒能真的靠近芙嫣,就痙攣一下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地窒息片刻,和荷柔一樣暈過去了。

 是瘴毒提前發作了。

 符離甚至都沒看清芙嫣是甚麼時候動的手。

 “琅嬛!”符離蹲下檢查琅嬛的情況,確認她暫時還死不了後,好像終於師出有名般,“你真是不可理喻,我這次絕不能再饒你。”

 他望向不渡:“還望佛子不要插手我們殿內事物,我只是替師門教訓忤逆的弟子。”

 他持劍逼向芙嫣,芙嫣飛身後撤,她是毒修,沒有兵器,和劍修鬥法容易吃虧。

 不渡上來幫忙,可倒下的琅嬛壓住了他的衣角,是芙嫣迫得她提前毒法。

 他閉了閉眼,唸了句佛號,這一時滯澀就耽誤了時間。

 符離是真的動了某種心,招招不留手,可他搞錯了一件事。

 他以為芙嫣沒兵器,會吃虧,可他根本沒想過,芙嫣體內的靈力已經強大到根本不需要兵器就能解決他。

 謝殞給她的力量還沒用在不渡身上,就先用在了符離身上。

 金白色的靈力混著紅光劈向符離,他拿劍去擋,本命劍竟然直接斷裂,他震驚地仰頭,那強大駭人的炙熱火光迎著天靈而來,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不渡眼見符離要死在芙嫣手裡,在千鈞一髮之時將符離救下。

 “芙嫣,不能殺人!”他高聲道。

 琅嬛甦醒過來,見芙嫣注意力在符離和不渡那邊,悄無聲息地自後靠近她,提劍自後刺向她的心臟。

 凜冽的殺意席捲而來,芙嫣慢慢回頭。

 其實她可以躲開的,琅嬛一動,她餘光裡就察覺到了,但有人比她更快。

 不渡在幫著玉辰殿的人,在心理上他可能覺得是在幫她,不讓她造殺孽,與正道為敵。

 但另外一個人,是不管心理還是行為,都完全站在她這邊的。

 他一襲錦緞白衣,衣襟上繡了金線曇花,墨髮披散,束了曇花冠,冰雪的氣息圍繞在他周身。

 他手輕輕一抬,虛虛地往後一拉,琅嬛脖子一歪,直接斷了氣。

 芙嫣驚訝地望著他緩步走來,符離和不渡這次也見到了他。

 謝殞乾淨的衣裳染了血,手上也都是血,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

 他來到芙嫣身邊,彎下腰去,手一握,琅嬛的屍體上浮起黑沉的魔氣,被他如捏泡影般捏碎。

 她也是入了魔的。

 “可有事?”

 他開口,音色極為動聽,讓芙嫣被吵鬧惹亂的心瞬時平靜下來。

 “……沒事。”

 “那就好。”

 他站定,將暴露魔氣的琅嬛屍身展露出來,符離和不渡的注意力卻無法定在那上面。

 他們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身為伽藍殿和玉辰殿的精英弟子,他們都在殿內珍藏的留影石裡見過當年凝冰君斬殺魔帝護法的風采。

 他們絕無可能記錯那風姿決然天神下凡般的身影。

 是凝冰君!

 不是殘魂,不是意念,是活生生的凝冰君!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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