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勇點頭,“我也差點就嚇死了。”
方一勺摟住沈勇的脖子,“相公,其實死挺嚇人的,娘死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也很怕。““呵呵,人總有一死麼。”沈勇笑了笑,“所以活著的時候要開心一些。”
“嗯。”方一勺點頭,“對的,很可怕呀相公,死了就甚麼都不知道了,死後魂魄不知道會不會一個人走。”
“放心吧,我陪你。”沈勇轉臉看方一勺夾在自己肩膀上的臉,“那你就不怕了,不是?”
“嗯。”方一勺點點頭,“一個人的話,太嚇人了。”
沈勇笑著搖了搖頭,揹著方一勺回了府衙,找來郎中給她看了看傷情,說是沒事,只是腫了,敷一下藥就可以了。
沈勇陪著方一勺在chuáng邊坐著,方一勺知道他擔心案情,就讓他去聽審,她好睡一會兒,沈勇點頭,親了她一下,才起身走了。
方一勺在被子裡躺著,一閉上眼睛還是剛剛在棺材裡的感覺,怎麼都睡不著。她坐了起來,這時候,就見大門開啟了一條縫,蓮兒和石頭探頭進來,“少奶奶。”
方一勺見兩個小傢伙進來,心情頓時好了許多,對她們招手。
兩個小丫頭跑到了chuáng邊看方一勺,見她沒甚麼大礙,才一臉擔心地問,“受傷了沒有?”
方一勺搖了搖頭,突然想起來,就問,“對了,江米浸好了沒有?““浸好了!”兩人回答。
方一勺起chuáng,“我來包粽子吧。”說著,帶著兩個丫頭跑去了廚房,蓮兒和石頭還有些擔心,緊緊跟著。
到了廚房裡頭,就見灶上除了有浸好的江米還有好多豆腐。
“哪兒來的老豆腐?”方一勺用筷子戳了戳豆腐,問。
“五嬸拿來的,說是自家親戚送的,好些呢。”蓮兒回答。
方一勺將豆腐切成塊,“索性再做個炸豆腐吧。”
石頭給生了爐子,方一勺倒了些油熱鍋子,自己去洗了江米,教著兩個姑娘怎麼包五寶粽子。
不一會兒,鍋子熱了,方一勺將切片的豆腐一塊塊夾進鍋裡,在熱油裡頭滾著圈兒。
然後切蔥。
蓮兒和石頭包著粽子,問,“少奶奶,炸豆腐就是將豆腐炸了麼?那有甚麼好吃的?”
“還有蘸醬呢。”方一勺說著,將蔥花放到了小碗裡頭,豆腐撩出晾著,又回來包粽子。
過了片刻,等到鍋子涼了些,方一勺又就將大部分油都倒了出來,留著鍋底一點兒,將醬油倒進去抄,噼裡啪啦地響個不停,再擱上切好的蔥花。
“少奶奶,你怎麼炒醬油?”石頭和蓮兒很有些不解。
“這樣才好吃麼。”方一勺笑呵呵,炒熟的醬油用勺子盛出來放到小碗裡頭,夾起一塊炸得脆脆的豆腐放到醬油裡頭,用筷子在豆腐上戳個dòng,夾著在裡頭滾了滾,再夾起來將醬油都瀝gān,遞過去給石頭“來!”
“啊嗚。”
石頭和蓮兒一人吃了一塊,咔嚓咔嚓地嚼了,還沒來得及嚥下去就嚷嚷開了,“好吃呀!”
隨後,倆丫頭伸手自己夾豆腐來蘸著吃,邊道,“少奶奶,為甚麼醬油熟了會那麼好吃呀?“方一勺笑著搖頭,將粽子都包完了,就放入爐子裡頭煮了。
很快,粽子的香味就出來了。
蓮兒和石頭吸著哈喇子在一旁等著。
“嗯,好香啊。”
這時候,沈勇溜達了進來,走到方一勺身邊摟住她問,“怎麼起來了?不讓你多睡會兒麼?”
方一勺回頭看他,問,“吃不吃東西?”邊就往他嘴裡塞豆腐。
……
“嗯!”沈勇嚼了兩口,立刻湊過去吃豆腐了,嘴裡連贊,“好吃!”
很快,粽子也好了,方一勺拿出幾個來,剝掉蘆葦葉子,給幾人放在盤子裡。
“對了。”方一勺啃著粽子問沈勇,“問出來了麼?”
“嗯。”沈勇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
“怎麼了?”方一勺看他。
“唉。”沈勇長嘆了一口氣,嚼著粽子道,“娘子啊,我之前以為這男人是個瘋子,沒想到不是。”
“他這麼做有原因的?“方一勺問。
“嗯。”沈勇想了想,認真道,“應該說,他們家世世代代都是瘋子!”
“咳咳……”方一勺沒提防,噎住了,伸手捶胸口。
沈勇趕緊給她遞上水。
喝了口水,將梗在嗓子眼的那口粽子嚥下去,方一勺問沈勇,“甚麼他家世世代代都是瘋子啊。”
沈勇一笑,“用爹的話講,這是一段隔世怨呀!”
第52章糯米骨和成佳偶
“甚麼叫隔世怨吶?”方一勺聽不太明白,就問沈勇。
沈勇啃著粽子搖頭,道,“娘子,說出來都怕你不信啊,這徐文茂,他、還有他爹、他爺爺,這幾代人啊,都困在這天火劫裡頭了,沒法自拔。”
方一勺微微皺眉,走到了桌邊坐下,問,“這個從何說起啊?““這故事說起來可老長了!之前咱們猜得其實不錯,所謂的天火劫,乃就是每三十年一次的天災,也就是地滾雷。”沈勇給方一勺細細講解,“是因為巒村那一帶特殊的山川走向而造成的,並不是甚麼詛咒之類荒唐的東西。”
“哦。”方一勺點了點頭。
“那徐文茂的祖上,乃是走江湖給人看風水的風水師。”沈勇道,“最拿手的,其實是找個風水寶xué甚麼的,只不過這徐家人似乎都挺死心眼的,對這風水之術也不過是一知半解。兒恰巧呢,巒村當地,有不少都是老農,對於預測個天象之類的,很有些能耐。當時啊,徐家就住在東巷府裡頭,離巒村挺近的。”
方一勺覺得挺有意思,就端著粽子盤子傻呵呵聽。沈勇戳戳她手裡的盤子,示意她接著吃。
“有一回,那徐文茂的祖上,大概是他爺爺的爹那一代吧,預測風水算個兇吉之類的,小有了些名氣。他受一個村的民囑託來給巒村看風水,那時候還不叫巒村呢,具體叫甚麼已經沒人知道了。”沈勇接著道,“徐文茂的祖上粗略看了看山川走勢,說這地方不太吉利,恐怕會有大災。”
“他也沒有說錯呀。”方一勺道,“的確是個大凶之地啊。”
“可不是。”沈勇點了點頭,“當時村民都讓他預測災禍發生的具體時日,好做防範,徐文茂他祖上是半桶水咣噹響,又被捧太高昏了頭,因此就隨口胡謅了一個日子。”
“哎呀。”方一勺搖頭,“這種事情,怎麼好胡說的呢?““對啊。”沈勇也覺得挺不靠譜,“當年有幾個老農就反駁他,說他是欺世盜名的騙子,不過那些村民們都相信了徐文茂的祖上,開始準備,他們連莊家都不種了,就是等著災難降臨時好逃走。可不成想,日子到了,災難卻沒來,莊家絕收了,後來還饑荒。村民沒了收入,再加上那些老農煽風點火,眾村民就開始怨恨徐文茂他祖上了。”
“後來呢?”方一勺有些擔心,“徐文茂他祖上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他想捲鋪蓋跑,不過被村民們堵上了,然後讓憤怒的村民給活活打死了。”沈勇說著,就見方一勺眉頭皺起來了,“哎呀,那些村民怎麼就將人打死了呢?”
沈勇聳聳肩,“當時大概也是太氣憤了,一時失手吧?徐文茂他祖上還留下了一個兒子。”
“啊……就徐文茂的爺爺麼?”方一勺問。
“嗯。”沈勇點點頭,“應該是他爺爺那一輩……而最不幸的是,徐文茂死後沒多久,巒村就經歷了地滾雷,那地滾雷來勢兇猛,村民們又毫無防備,接過遭了災了。”
“那天災真的來了啊。”方一勺道,“村民們有沒有死傷?”
“據說當年很有些死傷,村落也都燒燬了。”沈勇道,“而當時那些個老農還宣揚說,不是天災,而是徐文茂的魂靈來報仇來了。”
方一勺搖頭。“這些老農也真是的。”
“徐文茂他爺爺長大後一直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沈勇道,“他跟他爹一樣,也成了風水先生,並且對巒村的村民極度憎恨,而且他爹死後,也落下了一個欺世盜名的罵名,讓他很不滿,所以就千方百計想要將他家的風水之術流傳下去。”
“風水之術又不是他家的。”方一勺道,“怎麼好像說得是他爹想出來的似的。”
“所以我說他們一家人都有毛病麼。”沈勇有些不理解地搖搖頭,“怨恨太深,容易鑽牛角尖,再加上命運捉弄。”
“對呀。”方一勺點頭,又問,“那後來呢?”
“後來徐文茂他爹就鑽研風水之術唄。”沈勇接著道,“只是巒村被燒完了,又重建了,也不知道後來是怎麼傳的,地滾雷這天災就變成了人禍,是因為得罪了妖孽,而那個妖孽,就是徐文茂他先祖了。”
“哎呀,那他爺爺不是更氣憤了?”方一勺皺眉搖頭。
“他爺爺對此事憤憤不平,不過據說他爺爺是風水方面的奇才。”沈勇道,“後來還真研究明白了這地滾雷的形成原因,連如何預防都知道了,他給那些村民預測了二十多年後還有火災,並且說,自己有法子避免,只可惜,村民們都不相信他。”
“嘖。”方一勺搖頭,“後來呢?又著火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