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勇一驚,睜大了眼睛瞅著沈一博,“爹……這話是你說的啊?”
沈一博抬頭,“本來就是,你當女孩兒家有多少個十七八歲?跟花兒一樣年紀你不好好疼愛,難道等她老了你才來疼愛啊?”
“咳咳。”沈勇紅著臉咳嗽了一聲,“爹你怎麼這麼說話。”
“我是過來人。”沈一博白了他一眼,“你看你娘多年輕你就那麼大了?不爭氣!”
沈勇臉通紅,擰著脖子,伸手搔了搔腮幫子,說,“對了爹,我想再跟一勺辦一次喜事。““嗯,挑日子去吧。”沈一博連問都沒問就回答了一句。
沈勇倒是吃了一驚,看了看他爹,笑眯眯答應了一聲,出去找方一勺去了。
到了廚房,就見石頭和蓮兒兩人搗鼓江米呢。
“你兩gān嘛呢?”沈勇走過去,就見倆丫頭將江米都浸在木桶裡頭,倒了半桶的醬油進去,拿著個勺子正搗呢。
“少奶奶說包粽子吃,要搗江米。”蓮兒回答。
“娘子呢?”沈勇前後看了看,沒見著方一勺。
“少奶奶買菜去了。”石頭說,“就說買個棗子栗子。”
“哦。”沈勇點頭,“棗子栗子,那估計是包五寶粽子了吧?”
“甚麼五寶粽子呀?”倆丫頭好奇。
“這五寶粽子我聽娘子提起過。”沈勇道,“把江米浸了醬油後洗淨,然後粽子裡頭放上棗子、栗子、花生、蛋huáng和肉這五寶,裹在一起,就是五寶粽子。”
“哇。”小結巴pào進來,“想想就好吃呀。”
沈勇瞧見他了,問,“你怎麼來了?沒跟娘子一塊兒買菜去?”
小結巴搖搖頭,道,“我在後頭幫著夫人掃塵呢。”
“對呀。”石頭道,“夫人今兒個說,要準備紅綢子,還要掃塵。”
“那娘子自個兒去買菜的?”沈勇微微皺眉。
“呃……”三個小孩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石頭突然說,“少奶奶去了很久了。”
“嘖……”
沈勇聽了心慌,轉身就跑了。
小結巴也趕緊跟出去,道,“少爺,我也找去。”
蓮兒和石頭對視了一眼。
蓮兒:“怎麼了呀石頭?”
石頭搖了搖頭:“不知道呀,我們也去找找吧?”
“找甚麼?”
這時候,沈傑走了回來,他今天在街上逛了一天查住戶,又累又餓,進門看到沈勇匆匆衝出去,就來問兩個小丫頭了。
……
方一勺提著籃子,到了上元街的集市裡頭,這裡果然比平時還要熱鬧些。
她前前後後跑了一圈,買了棗子、肉還有一些jī蛋,就跟人打聽,這附近有沒有一個算命的李瞎子。
一個賣肉的攤主告訴她,往西面走,有一趟長街,街上每家人家屋頂的花紋都不一樣,那個雕著jú花兒的,就是李瞎子的鋪子。
“鋪子沒有招牌,只看屋頂花紋麼?”方一勺頗為好奇。
“呵呵,對呀。”那賣肉的對方一勺笑,“那裡房子特別矮,掛了匾額容易撞頭,也不知道以前是怎麼就造成那樣的,就是屋頂連著屋簷那塊兒的花紋特別明顯,每一宅還都不一樣,所以路熟的,都看那花紋的。”
“哦……”方一勺瞭然點頭,這倒是挺有趣的,她看了看天色還早,想了想,江米估計還得浸上一會兒,就挎著籃子,往那肉攤主人說的地方走過去了。
……
沈勇到了集市,也發現好冷清,問賣菜那老嫗,老嫗一見沈勇來了,就問方一勺回去了沒,沈勇搖頭。
老嫗將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沈勇轉身就往上元街這頭趕來了。
……
方一勺剛到那條街的路口,就看到好些人圍在一個掛攤前頭,不知道在買甚麼。
方一勺覺得納悶,走過去看,心裡也有些打鼓,剛剛沈一博讓調查的名錄裡頭,也包括算命的,這瞎子會將這事情和天火放在一塊兒,指不定有甚麼文章呢。
到了切近一看,就見好些人都在爭著買紙符。
方一勺問一個拿著紙符的老太太,“老婆婆,這是甚麼符啊?”
“辟邪符啊!”老婆婆回答。
方一勺問,“有甚麼用麼?消災解難?”
“唉,這是防著走水的!掛在宅子裡頭”
“哦?”方一勺想了想,問,“我看看行麼?”
那老太太將紙符給了方一勺,方一勺拿起來看了看,見就是一個普通的huáng紙符,上頭寫了個巒字。
方一勺一愣,問,“為何是個巒字?“
“這巒字防走水啊!”老太太認真道,“據說啊,前兩天天火燒了的東城集市,就是不相信李大仙兒賣的紙符,才會燒完的!”
方一勺微微皺眉,那老太太就拿著符走了。
方一勺見很多人瘋搶,就在一旁等著,擠進去,也買了一個符出來。
本想要再問問那李大仙,不過一想,先別打草驚蛇,回去和沈勇他們商量商量再說,就拿著紙符緩緩往回走。
方一勺邊走邊拿著符左右看,心說,莫不是那瞎子李,為了證明自個兒的算命本事,多掙錢,才放了火?可是轉念一想,覺得也不太可能啊……就為了賣個符麼?而且,是不是太明目張膽了一些啊?
想著,方一勺覺得那紙符似乎有些味道,就拿起來湊到鼻尖處聞了聞,皺了皺鼻子,有股香燭味道……又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
看了一會兒,方一勺將籃子挎在了胳膊上,騰出手來小心翼翼拆紙符,就看到裡頭有些東西。
咒符裡面,有一張huáng色的紙錢、還有一些灰,類似於燒焦了的稻草灰……另外,在包成符的紙張上,畫著一朵祥雲。
方一勺看了一眼後,一愣,她突然覺得,這雲似乎有些熟悉,在哪兒見過呢?
拿著紙,方一勺邊想邊走,仰臉看了看周圍,靈機一動,對了,剛剛她一路找過來,看到過有一家鋪子的屋頂,就畫著這樣的祥雲圖案。
方一勺便一家家鋪子地找過去,果然,很快就看到了一間。
那鋪子是塞在一個yīn暗的角落裡頭的小鋪子,門面yīn暗,照不到光。
方一勺走近了幾步,覺得yīn風陣陣的,有些嚇人,特別是門裡那一排白慘慘的紙人,她意識到,這估計是個賣香燭紙人這些冥貨的地方。想了想,剛剛紙符的味道,方一勺就覺得寒絲絲的,還是回去和沈勇商量一下比較好,就轉身……
“啊!”
方一勺驚了一跳,她一轉身,就看到身後不知道甚麼時候,站了一箇中年男人。
那男人白慘慘一張臉,離她很近,就貼著她後背站著,方一勺嚇得叫了一嗓子。
看到是個活人,方一勺才緩過來。
“要買甚麼麼?”那人聲音低低的,有些沙啞。
“啊?”方一勺不解,往旁邊側開了一些。
那男人指了指紙人鋪子,“徐記紙人……想要甚麼?冥宅還是紙人?花圈兒還是燭火?”
“呃……都不用,我就是路過。”方一勺見他yīn森森的樣子好嚇人,趕緊就跑了。
那人站在原地,回過頭,看著方一勺跑遠,見她手中拿著一張拆開的符,嘴角微微挑了挑,嘴裡嘀咕著說,“天機莫打聽,多問活不長……”
方一勺腳下匆匆往回走,心裡直打鼓,剛剛那男人忒嚇人了,走出老遠,見那人鐵定追不上了,才鬆了口氣。她站定了看看左右,暗道一聲糟糕,她慌不擇路,這一帶也不熟悉,走到哪兒了呢?
又走了幾步,就見前頭有個弓著背,提著個籃子的老婆婆緩緩地走來。
方一勺跑過去問,“老婆婆,集市怎麼走啊?”
老婆婆伸手指了指前頭的巷子,“穿過去,就到了。”
“哦。”方一勺點了點頭,就往巷子裡頭走過去。沒走了幾步,發現前方一堵牆,是個死衚衕。
方一勺皺了皺眉頭……心說那老婆婆是不是老糊塗了,怎麼亂指路啊。有些無奈地往回走……
只是她剛一轉身,就聽到身後“呼”一聲,隨後……後脖頸被重重砸了一下。
方一勺悶哼了一聲,一頭栽倒。
她摔倒後,背後出現了一個人,正是剛剛那個駝背老太太,只是她此時已經站直了,花白的頭髮是個假的髮套,再看長相,正是剛剛在徐記紙人鋪子門口的男人。
他蹲下來,看了看昏過去的方一勺,微微地笑了起來,伸手將她抱起,踹開旁邊的一扇門,走了進去,關門。
門關上後,巷子口的地方,小蛋兒探出頭來,臉都嚇白了,他趕緊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往衙門趕去了。
第51章炸豆腐和隔世怨
沈勇一路往前找,他也不找別人,就找那算命的瞎子,然而瞎子攤前圍了一大堆的人,都是買紙符的,並沒有方一勺。
沈勇上去也買了一個,邊問眾人,有沒有看到一個年輕少婦。
這東巷府裡頭不少人都認得方一勺,來這裡的人,也大多就是買個符就走的,紛紛搖頭。
沈勇眉頭緊鎖,帶著小結巴又去找。
“少爺,少奶奶應該買符了吧?”小結巴問,“會不會已經回府了?”
沈勇想了想,道,“你去府衙看看,我沿著街再找!”
“好。”小結巴趕緊往回跑。
沈勇皺著眉頭,一路往前找,這條街很偏僻,兩旁大多都是些鋪子,來往的人卻少,也沒有甚麼像樣的店鋪,連塊匾額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