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甚麼人?”沈勇看到他肩膀和頭髮上有一些草葉,就問,“你住在山裡頭的?”
“我……”那人一驚,警惕地看了看沈勇,“你咋知道的?”
“我昨天也去了趟山裡捉jī,回來的時候衣裳上也有這種草葉子。”說完,看方一勺。
“嗯,對的。”方一勺點頭,昨天還是她發現了,幫沈勇拍掉的呢,那種草葉子都打著卷兒很好認,起初她還以為是毛蟲。
“你們……要殺要剮,隨便!”那人眼睛一閉,開始裝死。
沈傑覺得有些好笑,拍了他一把,“把眼睛睜開,我們又不是qiáng盜,gān嘛要殺你?”
“你們比qiáng盜還不如呢!”那人還挺硬氣,“反正都死了那麼多人了,我還像著下去給我爹孃呢,做人一點意思都沒有,咱不活了!”
聽了他的話,眾人湊有些無奈。
沈一博問,“小兄弟,你是青山村本地人?”
“對啊,老子是青山村土生土長的!”那人回答著,邊偷眼看沈勇等,就覺得這些人好像並不是官府的,這裡還有小娘子和小孩子呢……莫不是過路人?
“你們也不是官府的人啊?”
沈一博輕輕搖了搖頭,道,“並不是洛縣縣衙的。”
“哦……原來是幾個過路的啊。”那人膽子看了看,決定嚇唬嚇唬眾人,“我說,你們幾個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吧?!知道這是甚麼地方麼?這裡是鬼村啊!到處都是鬼,晚上還有老鬼出來飄啊飄,小心叼走你們吃去。”
“你就扯吧。”小結巴瞅著他挺來氣,“你叫甚麼名字?不說爺爺可揍你”
“這屋子是我的!”那人一瞪眼,嚷嚷道,“你們自個兒上我家裡頭來了,還問我是誰啊?”
“甚麼?”眾人都吃驚,沈勇盯著他看了看,問,“這是你家?”
“對啊!”那人一仰臉,“我叫王貴,就是這青山村的人,村裡人差不多都死絕了,還有一半跑了的……就剩下我……我了。”
沈一博聽後,點了點頭,問,“就剩下你們了才對吧?”
“呃……”王貴猶豫,道,“你們管那麼多做甚麼?快放了我,我不跟你們收住宿的費用了,快走吧,這地方可不太平,在這兒逗留太久小心丟了性命!”
沈一博聽完,低頭沉思了一下,對一旁小結巴道,“去把門關上。”
“是,老爺。”小結巴跑去將大門關上了,還落了門閂。
“喂……你們要gān嘛啊?”王貴害怕了起來,盯著沈一博道,“老頭,你謀財害命也沒用啊,我沒錢的,要不然這些箱子你們拿走?”
“坐下。”沈一博找了張椅子坐下,沈傑將王貴按在了另外一張椅子上面。
“王貴,我有話問你。”沈一博開口,“這青山村究竟為甚麼死了那麼多人?”
王貴一愣,抬眼看了看沈一博,半晌,低下頭也不說話。
“你說。”沈一博道,“還有多少人活下來了?是否真有菜瘟?官府的人大半夜裝神弄鬼在田裡找甚麼?你們為何不敢回家?水塘裡這幾個箱子裡藏石頭,又是怎麼回事你?”
王貴聽完後猛一抬頭,盯著沈一博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周圍眾人,問,“你們……你們是甚麼人啊?”
“總之不是壞人。”沈勇道,“你剛剛說你爹孃也死了,也是因為這場菜瘟了?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天災還且罷了,可如果是人禍,你不想給死去的父老鄉親討還個公道麼?”
王貴呆呆發愣,良久,垂下頭對小結巴道,“你先幫我解開,我不逃。”
沈傑看了看沈一博,見他點頭,就將王貴手上的綁繩去了。
“唉!”王貴盤著腿往凳子上一座,臉上神情複雜,抬手狠狠一錘桌子,“這是天災也是人禍!”
“究竟怎麼回事?”方一勺不解地問,怎麼如此神秘。
王貴抹了把眼睛,道,“俺們世世代代在這地方居住,從來都是相安無事的,打獵種地,日子過得也好。
可是小半年前,咱們村裡頭有個怪人路過,然後厄運就來了。
“怪人?”眾人都好奇。
“那是個三四十歲的男人,挑著個扁擔,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沒甚麼稀罕,說要在咱們村上居住一段時間,可以多付銀子。”
“村頭有個小驛站,是專門招呼來往行人的地方,聽說他要留宿,也就讓他在小窩棚裡頭將就講究。”
“可是說實在的,咱們青山村才幾個人?後頭不遠有縣城,前頭不願也有縣城,都有酒樓飯館澡堂子,那男人出手闊綽絕對不是沒錢的,為甚麼偏上這麼個破山村落腳來了?”
“的確古怪。”沈一博點頭示意王貴接著說,“那後來呢?”
“起先我們都沒當回事,倒是在驛站裡頭賣餛飩的老劉媽子,看出了些端倪來。”王貴低聲說,“她跟我們說,這來的人,可能是個淘貨郎君。”
“淘貨郎君?”沈勇有些不解。
“哦……”方一勺一拍手,“我聽說過,是挖墳偷東西,或者上假古董店裡頭買真東西的那種人吧?”
其餘眾人都一挑眉,還真是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江湖話麼?
“嗯,這劉老媽子年紀大了,是見過些市面的。”王貴點頭,“咱們這兒,雖說沒甚麼皇帝墳啊帝王陵,不過……後面那座青山,見著了吧?”
眾人都點頭。
“以前,山上有個青山寨。”王貴道,“那山寨裡頭之前有批山匪,據說挺有名氣的。”
“對。”沈一博點了點頭,道,“總瓢把子叫顧青山,當年是橫行綠林的人物,不過火來被官府砍頭了,大大小小宰殺山賊二十多人呢。”
“對啊,可是他的山寨讓,他被抓前就放了一把火燒光了,當年搶走的一大批金銀財寶也不知去向!”
“為何金銀財寶也不見了?”沈勇有些不解,“那些東西又燒不壞,還是說被他事先藏起來了?”
“這事情就眾說紛紜了。”王貴無所謂地道,“有傳聞還說顧青山沒死呢,買通了衙門,找人頂包“然後呢?”沈勇聽得有趣,催促王貴接著說。
“顧青山當年的財寶,據傳說都藏在這附近了。”王貴道,“縣裡那些大官,還有一些地方的鄉紳,都不知道組織人馬搜了多少次山了,都沒有發現。”
“你們在這裡住了那麼多年,也沒發現過麼?”沈勇有些好奇。
王貴皺了皺眉搖頭,“我們村裡也有想發財的人,上山去找寶貝的人幾乎天天以,可從來沒找到過……直到啊,發現了這些箱子。”
“箱子是你們發現的?”方一勺好奇,“裡頭就是石頭麼?”
“呵……”王貴苦笑嘆氣,“這就叫飛來橫禍啊。”
“就剛剛我們說的,劉老媽子講到的那位淘貨郎君。”王貴接著說,“他神神秘秘地,總是白天睡覺,晚上出去辦事……一來二去,惹得村上不少人懷疑。”
“那一晚,我們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盯著淘貨郎君,看他有甚麼異動。等了一個多時辰,就見他點了幾個冒著藍光的燈籠,掛在兩邊腰側,然後就上山了,遠遠看著還挺嚇人!”
“為甚麼要掛兩個藍色的燈籠?”沈勇有些不解。
王貴搖搖頭,聳肩,“後來聽一些老人說,找寶貝,都用這種燈的。”
“接著說。”沈一博點頭,眾人都想起了昨晚上在田間看到的情況,那些衙役們也這打扮,這麼說,衙役們也在做淘貨郎君做的事情?
“那淘貨郎君到了深山裡頭,就開始慢慢地找,那個仔細啊……荒山野嶺的,他也不知道害怕。”王貴說著,壓低聲音,道,“到了後半夜的時候,他突然高興地叫了起來,拿著鏟子就開始拼命挖坑……不多久,咱們就看見他哇出了東西。““甚麼東西?”眾人一起問。
“就這幾個木匣子!”王貴道,“那小子,正經有些能耐的,三兩下就把匣子給撬開了。”
“你們沒上前阻止他麼?”沈勇問,“他可能找到了甚麼大寶貝。”
“呵呵。”王貴嘆氣,“咱們當時,都猜他肯定找到了當年顧青山藏著的寶貝,那好歹也是我們山裡的東西,怎麼好被外人拿走?!於是,我們就上前了,想著咱麼人多麼,給他搶了。”
淘貨郎君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嚇了一跳,王貴他們就開始跟他討價還價,想要見者有份。
“那人不肯,後來被咱們打跑了。”王貴道,“我們都沒開啟箱子看看,就抬著下了山,全村張羅,說找到寶貝了。”
“那你們在箱子裡找到甚麼了?”沈一博很感興趣地問。
王貴突然有些懊喪地蜷起腿,道,“唉,害人啊……就這幾塊石頭唄。”
“巷子裡就是這些石頭麼?”沈勇也覺得不可思議。
“可不是,害死人啊……我們剛剛開啟一看,村裡年紀自大的萬老爺子就說,了不得了,趕緊將箱子藏起來,誰都不準說我們得了寶箱子的事情。”王貴嘆息,“我們當時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過還是照吩咐將箱子沉到了河塘地下……果然,不多久官府就派人來了搜查。”
“官府怎麼會知道?”方一勺有些好奇。
“大概是那淘貨郎君甘心,所以反而向官府告狀去了吧?”沈勇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