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結巴也皺了皺鼻子點頭,道,“這是上好的耕地啊,應該是種稻子或者麥子比較好吧,而且你看這溝也挖好了,應該是種水稻的才對,旁邊還有河,怎麼種起菜來了呢?菜應該是種在菜園子裡的麼。”
“也許是專門做素菜買賣的菜農吧?”方一勺端著下巴左思右想,都覺得可疑,“那也用不著挖一條引水的溝吧,旁邊還有水車。還有啊,這種地應該很肥才是麼,怎麼就荒了兒不長草呢?旁邊的地上都長滿了。”
“大概有人常來踩踏,所以長不出來吧。”這時候,沈勇快步跑了回來,邊說著,邊拿起一杯茶咕嘟咕嘟喝了個jīng光,拿著袖子扇風,“別說,穿了那麼一身衣裳,往日頭底下一站一點點找,真辛苦啊。”
“是啊,種地是很辛苦的。”方一勺用帕子給他擦汗,邊問,“找到甚麼線索了麼?”
“沒有。”沈勇連連搖頭,“就一塊荒地,屁都沒有一個。”
“那他們找甚麼呢?”方一勺納悶。
“誰知道啊。”沈勇脫了大氅,一身汗。
方一勺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日頭,的確比較熱。
“不行了,我去河塘裡快活快活!”說完,脫了外衣就要往河塘裡跳。
“唉!”方一勺急了,伸手拉沈勇,“你不怕河塘裡有東西啊?”
沈勇一臉好笑地看她,“河塘裡能有甚麼東西?”
“魚……魚啊。”方一勺說。
“有魚最好啦!”沈勇歡歡喜喜往前跑,“一會兒抓幾條上來,你給做菜。”
小結巴覺得好玩兒啊,趕緊就跟上了,“少爺,我也會王八褲!”
“王你個頭啊!”沈勇踹小結巴,“不準說王八倆字!”
“鳧水不就是王八褲麼?”小結巴一面躲一面脫衣裳。
“嘩啦”兩聲,兩人竄進了河塘裡,紮了個猛子,驚得方一勺臉都白了,就見兩人又浮了上來。
方一勺追到河邊,幸好這的確只是個小河塘,可能是用來養魚的,有好些地方還張著漁網呢。
“不用擔心。”沈一博和沈傑也走了過來,覺得挺熱,掬了涼水洗臉。
沈一博對方一勺道,“勇兒沖銷就水性極好。”
“哦。”方一勺點頭放心了些,但是一雙眼睛還是緊緊盯住沈勇。
沈一博搖頭,呵斥河中沈勇,“勇兒,不像話,沒見你媳婦兒擔心麼?”
沈勇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方一勺嘿嘿笑,“娘子,你相公我水性好,不怕。”
方一勺點了點頭,蹲到一旁託著下巴看他,沈勇覺得舒坦了,就想上去,忽然,就見身邊一尾大黑魚過去,小結巴趕緊喊,“少爺,好大的魚啊!”
沈勇一個猛子就隨著那條大黑魚游下去了,小結巴悶頭在水裡看。
不一會兒,就聽到“嘩啦”一聲,沈勇仰著臉起來長出了一口氣,手裡一尾正在不停掙扎的大黑魚。
“少爺,好水性啊!”沈傑笑呵呵道。
沈勇卻是微微皺著眉頭,游到了岸邊,將黑魚jiāo給沈傑。
“相公,怎麼了?”方一勺見沈勇神情疑惑,似乎是有甚麼不解。
“呃……我好像看著些東西在水底,不過沒太看清。”說著,往後退了退,道,“我再去找找!”說完,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
沈勇這一下潛到了河塘的底部,過了很久,方一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眼巴巴等著。
最後,沈勇嘩啦一聲鑽了出來,往岸邊來,像是提著甚麼東西。
“沈傑,接一把。”沈勇費力地將一樣東西從水裡提了出來,眾人一看,就見是一個小箱子,黑色的木匣子,沈傑一接,忍不住皺眉,“這麼沉呢?”
“下頭還有幾個。”沈勇道,“不知道是甚麼,我挑了個最小的上來。”說著,他和小結巴都爬上了岸,要光屁股換衣服,方一勺趕緊背過身去,跟沈一博和沈傑研究那匣子。
“是yīn沉木的啊。”沈一博輕輕地拍了拍匣子,道,“好木頭,這匣子價格不菲。”
“會不會里頭藏著好東西?”沈勇換好了衣服上前仔細看,就見匣子鎖著呢,伸手掰了掰,嚴絲合縫。
“呦!”沈勇讚歎,“這匣子鐵定不進水的!”
“少爺,說不定是寶貝箱子啊!”小結巴搓搓手,“發財了!快開啟看看。”
沈傑抽出刀來,一刀將那匣子上頭的鎖給砍斷了。
沈勇看了看眾人,小心翼翼地,開啟了匣子。
匣子開啟的瞬間,眾人都屏息看著,以為裡頭會珠光寶氣金光四she,可開啟蓋子一看,就見裡頭空dàngdàng,只正中間放著一塊滾圓的鵝卵石。
“這是甚麼啊?”沈勇大惑不解,伸手將那鵝卵石拿起來,左看右看,問,“不就是塊普通的石頭麼?還是說,是甚麼名貴玉石?”
“是啊。”沈一博也接過來細看,良久也是搖搖頭,“不明白!”
“少爺,咱們把其他幾個箱子也弄上來吧?”沈傑脫衣裳準備下河去,和沈勇一起將那些箱子都撈起來。方一勺捧著黑魚,在一旁殺起了魚來。
不多久,沈勇和沈傑又搬了兩個箱子上來,其他的太重了,他倆根本拿不動。到了岸上將匣子砸開一看,這回更不靠譜了,只是幾塊石頭而已。
“這……”沈勇皺眉,“是有人惡作劇呢吧?”
沈一博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莫不是秘密在箱子裡頭?可是他那拿著箱子左看右看,也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方一勺見天都快晌午了,就道,“先回去休息一會兒吧,吃了飯慢慢想。
眾人無法,只好回了房舍裡頭。
方一勺將殺好的黑魚去骨切片,加入酒和鹽、醬料醃製一會兒,然後燒了一鍋水,將魚片放下去滾一滾,魚片一變成白色就取出來。裝盤後,放上切好的姜、蔥、蒜末、放上些醬料再滴上些香油,一起拌勻,這道鮮嫩慡口的魚片就做好了。因為魚實在是大,所以做了滿滿一大盤子,方一勺還用黑魚頭做了個湯,煮了些米飯,上桌,眾人坐下吃飯。
“嗯!”沈一博點頭,端著飯碗邊吃魚片邊讚歎,“好吃。”
“爹。”沈勇嚼著嘴裡的魚片,問,“這盒子裡的是甚麼石頭啊?”
“看著就像是普通的石頭。”沈傑在一旁插嘴。
沈勇踹他,“小子佔我便宜?我問我爹呢。”
沈傑壞笑,方一勺湊過去看了看那枚小的鵝卵石,拿起來對著窗外的亮光處照,“就是普通的石頭麼,河裡很常見到,沒甚麼特別。”
“那gān嘛跟寶貝似的?”小結巴頗有些不滿,“鬧得我還以為是甚麼大不了的東西。”
眾人正說話間,突然,就聽到沈傑“噓”了一聲。
方一勺看沈勇,沈勇則是轉頭望向後門的方向。
這屋子的後門外頭,有一個院子。
這時候,就聽到“嘎吱……”一聲,後院門,似乎開了。
第42章野山菜和當年案
後院那詭異的開門聲,讓眾人都覺得後脖頸涼颼颼的,還好現在是青天白日,若是換了昨天晚上,估計膽子再大也得被嚇掉半條命。
沈一博站了起來,示意眾人散開,躲到隱蔽的地方。
沈勇拉著方一勺和沈一博一起躲到了牆邊的櫃子後頭,小結巴蹲在灶臺裡頭,手上拿著燒火棍,沈傑則是跑到了門後埋伏,準備一有異動就先發制人。
不一會兒,就聽到門上,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屋子裡的眾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怎麼還有人敲門的?這簡簡單單不緊不慢的幾聲叩擊之聲,聽的人是毛骨悚然。
敲門聲響了幾下後,沈傑就感覺有人輕輕推了一下門……他下意識地往旁邊一閃躲到了柴禾堆後面。
這時候,後門被推開,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閃了進來。
沈傑就站在他背後,他也沒發現,只是左右看著,一手按著腰間別著的一把菜刀。
沈勇眯起眼睛細看他容貌……就見那人很年輕,看起來二十多歲吧,黑黑瘦瘦的。他進來後,直奔桌邊,看到那幾個匣子之後,愣住了。
但此人很快又注意到了桌上的美食。
眾人清晰地看到他嚥了幾口唾沫,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碗米飯,就著魚片吃了兩口……隨後,就變成窮兇極惡地láng吞虎咽。
就在他吃得痛快的當口,沈傑走到了他身後,問了一聲,“味道還行?”
“嗯!哈好吃呢!”那人猛點頭,嘴上也不停。
其他幾人都虧笑不得,這人不是餓傻了,就是有些缺心眼。
果然,那人回答完之後立刻反應了過來,一口嗆住,捶著胸口猛咳了起來。
小結巴遞了杯水給他,他拿起來咕嘟咕嘟兩大口,堵著嗓子眼那米飯才被衝了下去,長長出了口氣,對小結巴說,“謝謝啊……”
“別客氣。”小結巴擺擺手,沈傑已經將那人的雙手擰到了身後,用沈勇遞過來的草繩困住,小結巴將他腰間的刀抽了出來。
“哎呀……你們,你們是官府的人?!”那人掙扎著吵了起來。
“你不是官府的人?”沈一博走到那人面前,細看他的長相與穿著。
此人顯得甚是láng狽,黑不溜秋一張臉,也不知道是很久沒洗澡了,還是往身上抹了泥巴故意弄得自己髒兮兮的。穿著也很普通,就是灰色的破布衫,還有一雙爛布鞋,腳趾頭都鑽出來了,這樣子,怎麼說呢……只比那化子好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