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王府。
蕭明淵躺在床榻上,大夫已經幫他包紮好了傷口。
徐青瀾心中鬱結,大夫以為她是擔憂蕭明淵,起身安撫。
“姑娘放心,王爺已無大礙,這幾日只需好生休養。”
大夫的聲音拉回了徐青瀾的思緒,她愣了片刻,隨即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待大夫出了門,徐青瀾才沿著床沿坐下。
昨晚夜裡又與人行刺,是蕭明淵救下了她。
而在他昏迷的那一刻,蕭明淵嘴裡喊的名字,依舊不是她。
昭兒,昭兒。
徐青瀾自嘲的笑了笑。
甚麼王妃喜歡紅色,都是笑話。
所幸昨天夜裡蘇尚卿並未走遠,那鬧人動靜招來了他,這才幫徐青瀾將蕭明淵一併送回了王府。
“昭兒……”
正在這時,躺在床榻上的蕭明淵睜開了雙眼。
他伸手拉住了徐青瀾的手,嘴裡卻依舊喊得另一個人的名字。
“昭兒,你回來了,以後莫要再離開了好不好?”
蕭明淵的神色之中甚至有些哀求。
堂堂王爺,驍勇善戰,做得一手好文章,此刻卻為她躺在床榻之上身受重傷,哀求她。
徐青瀾神情麻木,身上還穿著昨日定做的紅衣。
“我是誰?”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冀,開口問著。
“昭兒,說的甚麼傻話?留下來好不好?往後你要是想穿紅衣,那便穿紅衣,想吃甚麼便吃甚麼,不願看皮影便不看,別再離開了好不好?”
徐青瀾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笑出了聲。
這世上不會有傻子的。
就算是有,那也絕不會是面前的蕭明淵。
他怎麼會分不清楚徐青瀾與蘇昭兒?怎會不知道蘇昭兒早就不在人世?
他只是不願分清。
這麼多年來,或許他已經愛上了徐青瀾扮相的蘇昭兒,又或者是蘇昭兒扮相的徐青瀾。
孰真孰假,誰是誰非,誰又說得清楚。
“好,不走。”
徐青瀾眼角還掛著淚呢,嘴角卻要噙著笑對躺在床上的蕭明淵說著。
“我去先前的廂房裡看看,晚些再來看王爺,王爺好生休息。”
說完,徐青瀾起了身,走出了廂房。
她沒有回頭看,怕自己又要動惻隱之心,又要多愛他幾分。
徐青瀾踱步回了先前自己居住的廂房,一陣寒風吹來,冷意直達心底。
自己大費周章的尋死,現在看來不過就是笑話一場。
或許自己早就死了,誰還記得王妃徐青瀾?
這王府裡,所有的女子,究其姓名,不過都是蘇昭兒。
她笑了笑,自己的廂房內裝潢並未改變,她將房裡的白衣全都收拾了出來,吩咐下人一併拿去扔了。
方才的蕭明淵說,自己往後想要穿紅衣便穿紅衣。
想做甚麼便做甚麼,這或許便是蕭明淵讓自己留下來的條件。
徐青瀾望著面前這一切,只覺得荒唐。
可是心中對於蕭明淵的愛意卻無法停止。
“你回來了。”
一道女聲突兀的響了起來,徐青瀾抬頭望過去,夏芸正站在自己的廂房門口。
徐青瀾目光之中有些不解:“你不是不能出西廂嗎?”
“你走之後,大家都能走動了。王爺沒心思管我們。”
徐青瀾點了點頭。
她不在意夏芸又想要找她說些甚麼,只覺得這荒唐人生,都隨意吧。
下一刻,她便聽見夏芸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知道嗎?我現在一點也不恨你了。”
“我只覺得這王府當中,你分明才是那個最可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