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瀾睜眼時,是被侍女叫起來的。
她伸手揉了揉額頭,這天寒地凍的,突然離了床榻,竟然也平平生出了些頭疼來。
“王妃還是穿這紅色好看,先前的衣裳真真是太素了,王妃的漂亮都襯不出。”
這丫鬟先前便一直在徐青瀾身邊伺候著,徐青瀾回來之後也開心了好一段時間。
也不怪丫鬟多嘴,徐青瀾穿紅色的確好看。
她本就膚白,與那鮮豔如血的紅放在一起,襯的更白。
平日裡好看的五官,也被那紅色平白無故烘出幾分嬌媚,讓人看了更加喜歡。
“出去用膳吧。”
徐青瀾只是笑了笑,沒有說別的回應丫鬟。
好看與不好看,在徐青瀾心中早已不重要了。
就連她最喜歡的紅色,現在穿在身上也並不是因為有多喜歡。
只是為了告訴自己,自己名叫徐青瀾罷了。
丫鬟替徐青瀾換好了衣服,徐青瀾便推開了廂房的門。
昨天夜裡下了雪,京城的雪,下起來便是沒完沒了的。
徐青瀾抬眸望去,入目便是一片純潔雪白。
“今日便在庭院之中用膳吧,我看看雪。”
徐青瀾吩咐著,便徑直走向了庭院中央。
潔白雪景,她站在中央,如同那冬日梅一般。
“王妃,會凍著的,咱們還是去房裡用膳吧?”
丫鬟的略帶著些擔憂望著徐青瀾。
她卻只是搖了搖頭,半蹲下身子將庭院座椅上的柔軟積雪掃了下去,便入了座。
丫鬟見狀也不好再勸,只好吩咐著人將吃食端過來。
徐青瀾坐在冰涼石椅上,從遠處看上去,便像是一幅畫一般。
蕭明淵一早便去上朝,今日皇上對他頗有微詞,似乎更加不敢耽誤。
想到這裡,徐青瀾微微蹙了眉。
“這落著大雪,你怎在這用膳?”
一道女聲傳來,徐青瀾抬眸看了過去,來人又是夏芸。
“你最近似乎總喜歡來找我搭話。”
徐青瀾笑了笑,夏芸卻愣在原地沒好意思說話。
見狀,徐青瀾讓下人將自己對面的石椅上的雪清掃,緩緩開口:“這麼早,你也還未曾用膳吧?坐下來一起吃吧。”
夏芸點了點頭,便上前往徐青瀾對面入座。
二人之間並未曾有人說話,但是卻無聲勝有聲。
既然都是可憐人,那何必互相為難。
夏芸身上還穿著素淨白衣,就快要與這冰天雪地融為一體。
“若是王府當真有了變故,你打算去哪兒?”
良久,或許是聯想到了昨日蕭明淵同自己說的話,徐青瀾試探著開了口。
“連你都不知道能去哪兒,我又能何去何從?”
夏芸說著,伸手端起了石桌上的小米粥喝了一口。
這小米南瓜粥用小火慢燉,冬日裡喝著只覺得胸腔一暖,還帶著濃郁香甜,入口即化。
“若要真是擔心,大可現在就離開王府,你並非聖上賜婚,不會有事。”
徐青瀾微微蹙眉,望著面前的夏芸。
她那一身素衣白的乾淨,也白的滲人。
就像她的人生一般,除了做了位替身,甚麼也沒有。
“我若是離開王府,又能去哪兒?”
夏芸問著,徐青瀾卻答不上來。
“這會兒就要快除夕,還能有段安生日子,也不怕。”
徐青瀾只好開口安撫。
夏芸沒再說話。
徐青瀾便也不再開口,只是靜靜的和夏芸一同吃著粥。
“王妃!王妃!不好了!”就在這時,早上替徐青瀾換衣裳的丫鬟火急火燎的趕來,嘴裡的話也慌里慌張的。
徐青瀾抬眸望去,放下了手中端著的小碗,那燙人的溫度離了手心,一瞬便冰冷了起來。
“怎麼了?”
丫鬟這會兒氣還沒喘勻,胸膛劇烈起伏,望著徐青瀾平靜的雙眸居然也感到了心安。
待她喘過氣來,眼眶也已經紅了一大半。
“東苑的姑娘,自戕了!”